薤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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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1月6日 星期一

《如何學作羅霈穎的哥哥》之三

 白露為霜在水一方 
04:10 2020/09/16 中國時報 羅青

我在西雅圖的學業,進入第二年(1974),正好梁實秋(1903-1987)伉儷亦從台灣移居於此,住在女兒處,安享晚年與家人團聚之樂。我出國前,曾蒙余光中先生(1928-2017)引薦,於周末拜訪梁先生於雲和街,相談甚歡,現在居然在異國重逢,正好可以繼續周末之聚。

不久,消息傳來,我獲得台北頒發的「第一屆中國現代詩創作獎」,大會安排五四文壇耆宿葉公超先生(1904-1981)親臨頒獎。因為我人在國外,只好請父親代為領受,失去結識另一位五四大老的機緣。

大會同時還需要找一位能代我朗誦詩作的人選,剛剛就讀仁愛國中一年級的妹妹,責無旁貸,膺選上陣。早已習慣上台表演的她,果然陪著父親大方登場,朗誦我的得獎代表作〈吃西瓜的六種方法〉:聽說她,舉止從容,進退得體,咬字口齒清晰,語言節奏流暢,順利完成任務,深得大詩人兼名嘴余光中先生的誇讚,與大詩人朗誦專家瘂弦先生認可,而評委諸公,也對她刮目相看。這是我們兄妹第一次合作,而且還是隔海跨洋默契雙人組,父母親的欣慰之情,可想而知。

在美留學告一段落後,我興起環遊世界的計畫,先是上下西東,在美國境內遊歷一番,接下來是直搗紐約,找到泛美航空,買了返家的全球套票,從紐約橫渡大西洋,先英國再歐洲,然後是中東、北非,經過亞洲,回到台灣。

全球套票的好處,是愛到哪就到哪,愛停多久就停多久,只要不超過一萬八千公里,航程次數不限,愛搭幾次就搭幾次。當時美國國力如日中天,泛美航空正執世界客運牛耳,汎美不飛的航線,我可執機票轉搭任何其他航空,只要預先訂位,無不暢通無阻。

三個月的環球獨行之旅,身經許多驚心動魄的冒險,甚至被埃及情治單位逮捕,與日本赤軍旅(1971-2001)關在一起,直到他們發現抓錯人為止。終於在九月初,我萬里歷劫歸來,進入輔仁大學英語系報到,開始擔任講師,正式啟動了我長達二十五年的教書生涯。

當年我的課,是從漢米爾頓(Edith Hamilton 1869-1963 )的《希臘神話》 (Mythology: Timeless Tales of Gods and Heroes 1942)教起,接下來,一步一步,以Norton Anthology of Western Literature為基本教材,循序引導學生精讀西洋古典名著,既開拓了學生的視野,也補充了我的不足。剛剛完成的歐洲各國與希臘、中東之旅,讓我累積了許多精彩的幻燈片,對文藝詩歌教學,真是助益良多。

將近一千六百年前(439),鮑明遠(415-470)深情無比的寫下〈登大雷岸與妹書〉,以漢賦筆法,向小妹令暉,詳述他為了赴任新職,如何備嘗旅途之艱難險阻,飽看山川之瑰麗奇詭,驚訝物產之匪夷所思。全篇文采奇崛幽峭,筆法收放自如,令讀者為之目眩神搖,嘆為觀止,真是一大張發光發熱的風景明信片。文末,鮑照特別叮囑妹妹:「汝專自慎,夙夜戒護」,簡單八字,使我讀來為之汗顏。

我環遊世界時,每天起早摸黑,在四處忙於貪看風景之餘,也曾潦草寄過幾張明信片回家,但對弟弟妹妹卻無隻字片語之問;到家後,忙著開學備課,厚厚一本旅遊筆記,遂擱置一旁,無暇整理;雖然偶爾會在家人面前,零星敘述一些觀光趣事,但卻一直沒有下筆成文,示諸弟妹,實在有愧此生難得的環球壯遊。

教了三個多月的「希臘神話」後,因發現不時有女生會跑到家門口來站崗,十分棘手,便決定盡速結婚成家,結束單身生活,徹底擺脫類似困擾。

父母親住大房子住慣了,堅認新婚夫婦,還是自立門戶為宜,免得朝夕相見,產生不必要的摩擦,只要小倆口住在附近,可以常回來聚餐就好。這條家規,一直持續施行至今。我們的小家庭,搬來搬去,總是繞著敦化南路一六一巷轉,距離最近的一次是,我們住六樓,父母住一樓,直到二老赴美定居為止。

2003年,父母從洛杉磯移居上海世茂湖濱花園,與妹妹住的世茂濱江,遙遙相對。從教職退休的我,打著克盡孝道的大纛,常去探望。清早起來,陪著二老,在園中亭台樓閣與荷花池塘之間,穿桃杏之垂花,拂新綠之弱柳,過錦鯉之虹橋,泛雙槳之木舟,享受閒步漫談兼早操運動之樂。不料沒住多久,便被趕了出來,由母親押著,在附近地鐵站旁,自覓合適的畫室居住。二老大約是無法忍受我作起畫來,筆墨與色彩齊飛,畫紙與牆壁一色的恐怖吧。

直到如今,家父過世多年後,母親仍然堅持一人住在百坪大小的高樓公寓裡,雖然與我僅一牆之隔,但卻隔棟而居,各有各的電梯上下,互不碰面干擾。她從未要求與我同住,也不要求弟妹與她同住。老太太在印傭的協助下,自行安排一日作息,除了我每天過去陪她共進午膳外,其他一切都自己規劃得井井有條,自得其樂。

當年母親劍及履及,幫準備結婚的我們,在敦化南路復旦橋巷子頭,距家步行五分鐘處,租到一間三十七坪大小的二樓公寓,充作新房。這樣一來,對還在仁愛國中念初二馬上要升初三的妹妹,我雖有心照顧,但卻苦於湊不攏時間,見面的機會不多,談話的時間更少。

所幸新居離家不遠,常有時間回去晚飯,可在用餐前後,得知妹妹近況。只見稚氣未脫的她,一回家,便關入自己房內,等到開飯時才出來,絕不去廚房幫忙做些買鹽打醋的零碎活。不久,我才省察到,每天五點後,便有兩三位男同學,或騎著單車或揹著書包,在家門口晃悠打轉。後知後覺的我,才恍然大悟,心目中的小妹妹,早已成了有人跟在後頭亂吹口哨的小美人。

二 顛覆一切十七歲

一年後,妹妹進入天主教崇光女中,正式成為二八佳人大女孩。我則與李男、詹澈、胡寶林、林國彰、萬志為……等人組成「草根社」,在新公園台灣省立博物館舉辦五月「草根生活創作展」(1976),嘗試用新奇的方式,推展現代詩及現代藝術。

胡寶林是我旅行歐洲經過奧地利認識的怪才,寫信搓合我們見面的是中國時報副刊主編高信疆。胡是越南華僑,在維也納學建築,喜歡搞前衛藝術,寫現代詩。我返台一年後,他也攜家帶眷,來到台灣,應邀到中原大學教建築。過完春節,我約他在武昌街明星咖啡屋二樓見面,並邀他加入「草根社」。他一口答應,隨即興奮地闡述了他的藝術創意與社會抱負,且當場示範了一場歐洲正流行的「偶發藝術Happening」(1959-2010)表演。

他請林國彰──「草根社」的攝影專家──拿著相機隱藏在二樓窗口,俯察紀錄對街騎樓內外人行道上的動態。他自己則下樓走到騎樓廊柱邊,先是靠柱而立,靜觀來往人群,然後作出腹痛如絞的樣子,渾身扭曲變形,情況越來越糟。只見來往行人,開始有了反應。大家紛紛下意識的遠離寶林,或趨吉避兇的繞道而行;若實在避不開,就只好迅速把頭一別,假裝不見;或根本就大喇喇的,來他個視而不見。

於是胡寶林便順著廊柱滑坐了下去,身體不斷抽搐,最後終於橫躺在狹窄的紅磚道上。這時,一位從明星咖啡屋騎樓走出來的高中女生,跑了過去,彎下腰來表示關心。胡寶林虛弱的躺在地上,搖搖手,表示沒事。女生無奈,揹著書包,欲走未走的,來回走了半天,終於走了。

胡寶林見狀,不得不就地呻吟打起滾來,此招一出,果然奏效,開始有人群聚集圍觀了,男女老少,七嘴八舌,議論紛紛。其中居然還有人,向他身上丟打了一枚銅幣,像在折磨試探一頭受傷的野獸。不過,大部分的人,都擺出一幅事不關己的樣子,冷眼旁觀,等著好戲繼續發展;也有幸災樂禍的,似乎非常期待,病情惡化口吐白沫的危局,馬上出現。

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連扒手都來了,然而就是無人仗義伸出援手。尤其是男士,多半看也不看一眼,就匆匆走過。最後還是一位大媽型的中年婦女,手拎黑色皮包,腳踩半高跟鞋,撥開人群,蹲了下來,摸摸胡寶林的前額,問他要不要叫警察或救護車。胡寶林連忙掙扎著撐起身體,低聲說:我這是老毛病,坐在這裡休息一會兒就會好,不礙事。中年婦女,又仔細看了一會兒,夾起皮包,咯噔咯噔的,匆匆走開。

胡寶林怕她真要去報警,於是把腰桿兒蹭著廊柱,慢慢靠坐了起來,過了一陣子,再緩緩把雙腿一縮,變成了蹲踞的姿勢。眾人眼看似乎已經無戲可瞅,便各自悄悄散去。胡寶林則趁著五點鐘下班的人潮,混入茫茫人海,十幾分鐘後,神不知鬼不覺的,又回到了我們拍照的二樓。

有了新血、新觀念的刺激,《草根月刊》第十三期除了出版「兒童詩專輯」外,同時在新公園銳意推出「生活創作展」,大家絞盡腦汁,力求出奇制勝,展出的作品,怪招百出,原創十足,成績斐然。我也推出作品多幅,其中最受矚目的一件,是在一襲白色中式短卦胸前,用墨汁草書「白露為霜」四字,並在短卦兜中,斜插影印詩作一卷,任由現場觀眾,自由抽取閱讀。

為了擴大展出效果,同仁想出各種手段,努力宣傳。單就請帖一項而言,我們就設計了三種,四處發送張貼:一是「名片式」的,二式「明信片」式的,三是「手帕請貼」。考慮到女孩子喜歡精緻纖細的物品,我放了一條金黃色印有詩句的手帕請帖,在妹妹的書桌上,邀請她來參觀。

妹妹是否有空來看展覽,我不得而知,也忘了問。幾個月後,她拿了幾張黑白照片,在我眼前一晃,說給我看看。我隨意翻了一翻,看到一張她與同學三人合作拍成的相片,不禁愣了一下,問說:「妳照的?還不錯嘛!」「那當然囉,是我的idea嘛!」妹妹得意的說。一肚子狐疑的我,高興中充滿了問號,心想,難道對讀書興趣不大的妹妹,血液中也流淌有超乎常人的藝術細胞?

今年八月三日深夜,我接到台北中崙派出所的電話,驚聞妹妹的噩耗,錯愕慌亂,無法接受,在桃園、台北之間,奔波了一晚。困乏已極的我,但卻睡意全無,頂著一頭乾裂蒼白成亂髮的思緒,疲憊的回到充滿晨曦的書房,打開電郵,居然是多年不見的草根社詩友萬志為,從美國加州寫來的:

對於令妹的早逝,我心裡難過又惋惜。還記得草根第一次展覽 (1976),在省立博物館。展出的最後一天,璧玲和一女同學來觀賞。那時她才高一,模樣清純可愛。能在這沒完沒了的疫情中,輕鬆的走掉,也是一種福份。她可以與最疼愛她的爸爸相見了。人生中充滿意外,言語也安慰不了你的傷痛,請你多保重。

我正在躊躇,是否要把妹妹過世的消息,及時告訴住在隔壁的母親,沒想到,事情發生才不過六七個鐘頭,消息已傳遍全世界。

一個人的不幸,全世界都來圍觀,聲勢排山倒海,八卦鋪天蓋地,導致至親的人,反倒戴著苦澀的口罩,在Covid-19籠罩全球的疫情下,低眼垂眉,裹足不前。因為大家已經搞不清,人們是在悼念逝者還是圍觀生者。

遭受苦難的人,手足失措,痛苦越多,大眾看熱鬧、嚼舌根的興致,就越高;蒙受不幸的人,捉襟見肘,困窘越大,記者在傷口上撒粗鹽、挖隱私的欲望,也就越強。這些陌生的圍觀與操弄,既無對亡者深入理解之誠,也無對喪家體恤哀矜之情,尊重個資之心灰飛,哀悃慰問之意湮滅,聚散如蒼蠅蚊蚋之隨風,無法以人語曉諭溝通。

不過,至親之間,難道就一定能互相深入了解、彼此契合知心嗎?看也未必盡然!若要真正深入的互相理解,就算窮盡一輩子,都也可能不夠!有時還需看,機緣是否成熟。這回,要不是萬志為驚人準確的記憶力,我哪裡知道妹妹當初曾經攜伴同學,在最後一天,趕去新公園,看過我策畫的展覽,同時還明顯受到了啟發,與三位同學合作,拍攝出一組照片,以為印證。

1961年白先勇在《現代文學》上發表《寂寞的十七歲》,成為一代青年男孩的「苦悶象徵」。十五年後,到了妹妹這一代,已是《拒絕聯考的小子》(1975)當道的局面。她這張充滿象徵意義的照片,似乎應該取名為《顛覆一切十七歲》,可以成為當時,甚至當今「自信一代女」的旗艦海報。我想這可能是黃華成、張照堂、阮義忠、王信、謝春德……眾多攝影前輩們,難以想到的。

畫面中的三位女生,已經有兩位,爬出學校社會的條條框框,充滿自信的單手插腰,帥氣而樂觀的,把一切的格格不入,拋在身後,坦然面對逼人而來的現實,放眼睥睨渺不可知的未來。另一位,則還困在狹窄擁擠的低矮框架裡,那儲存掃帚、畚箕的櫥櫃,手執書包,猶疑不定,將脫未逃,小心謹慎,正在思考衡量,破繭而出的代價與得失。

多年來,崇光女中在北台灣高中的升學名次,似乎稍嫌偏低;但崇光女生的想像力與創造力,應該絕對偏高。

現在想想,畫展過後,我似乎應該有把那一襲「白露為霜」,送給妹妹做紀念。因為此是《詩經·國風·秦風·蒹葭》中的名句,原詩首節如下: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
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2020年9月1日 星期二

《如何學做羅霈穎的哥哥》之二

04:10 2020/09/02 中國時報 羅青

一滴黑色發光的淚 

我們家,多年來都是男生天下,食衣住行玩具,都走陽剛路線,連本來老實膽小的我,爲了應付慢慢變得刁鑽好動的弟弟,也不得不勇武霸道,作風強悍起來。

久而久之,媽媽對我們兄弟講話的聲音,漸漸由溫柔的輕聲細語,轉變成大嗓門獅子巨吼,而且手中隨時拿着雞毛撢子,從繞着飯桌追逐弟弟,到樓上樓下追着我,到繞着院子追逐東奔西竄的兄弟倆,家裡屋外,以猛烈的關門推門聲與劇烈的敲門開門聲,拼拼砰砰,組成一套完整的銅鈸鑼鼓伴奏交響樂,演出各種驚險萬狀的「一娘教子」戲碼,鍛鍊了哥倆淘氣的身手,累壞了眉頭緊皺的親孃。

這一切的一切,從妹妹出生後,有了改變。家裡文雅而女性化的東西,越來越多,從「超外差式五燈收音機」搭配「黑膠唱片機」到電視機、電冰箱,從腳踏風琴到立式鋼琴,還有各種英日女性服裝縫紉裁剪專刊、毛線針織設計手冊、時尚服裝雜誌,還有香港影劇月刊,如《南國電影》、《銀河畫報》……之類。這些書刊,比起媽媽爲我們訂閱的《學友》、《東方少年》還有香港的《兒童樂園》,在印刷上,都要精美許多。

首先,家裡出現各種大小玩具洋娃娃,讓我們這兩個土頭土腦的男生大開眼界。因爲,我兄弟倆的玩具,多半是二人聯手,以土法自制,項目無非刀槍、弓箭、繩索、棍棒之流,種類十分有限。這些洋娃娃中,個頭大的,幾乎比玩玩具的小妹妹還要大,尺寸小的,則僅有小妹妹大姆指那樣小。連剛問世沒有幾年的巴比娃娃(Barbie),爸爸也設法託人,從香港買了一個回來。可惜這些娃娃,大部分都慘遭毒手,或挖眼斷手,或折腳去耳,最後不知所終。凡此種種,究竟是誰惹的禍,如今已不可考。

自從妹妹懂得翻看圖畫書後,給他講故事,成了我的不定期職責之一。常常發揮漫畫筆法的我,總是一邊講一邊畫,務求情節生動有趣,完滿達成任務。

我的漫畫本領,是在小學四年級時,磨鍊出來的。當時班上來了一位轉學生陳明智,很會利用下課十分鐘,在小紙片上,漫畫各種人物、動物,分送大家,沒多久,就與全班打成一片,尤其受到那些無知女生的歡迎,弄得我十分嫉妒。於是我秘密在家苦練,希望幾天之後,就能與他分庭抗禮。

我要和他比的,首先是速度,他十分鐘可以畫三四張,我就要畫五六張,才能稱王。他人物專畫公主、王子,動物擅長貓狗鼠兔;我則專門練習畫各式各樣的大眼睛公主,以討女同學歡心,並且進一步,開發新題材,畫武將、戰馬,爭取男同學認同。最後終於以能在公主的大眼睛邊,掛上一滴淚珠,成爲獨門商標風格,不但大受女生歡迎,連男生也爭着要搶。當然,畫大眼睛與淚珠時,一定要在旁補畫上十字光閃,增加晶瑩剔透的感覺。

尊奉母命,爲哄念小學的妹妹開心,我約略施展兒時漫畫技倆,當然馬到功成,不在話下。後來在妹妹留下的大筆記本中,還找到幾張當時我說故事時的配圖。雖然紙張早已泛黃,但大體保存完好,半個世紀以後,又原封不動的,回到我的手中。

大學四年,我住校,一天到晚,忙我自己的;回基隆老家的次數,間隔越來越長,對妹妹的成長,關切越來越少。只覺得上小學的她,已擁有家人親友滿滿的愛,一定可以快樂的學習,輕鬆的遊戲,無憂無慮的度過童年幸福時光。不過,只要我在家,有朋友來訪,妹妹也在家,我一定請出來,禮貌而正式的做一番介紹。

大一時,我招待班上男女同學來家裡玩,當然馬上把上小學一年級的妹妹請了出來,鄭重介紹給大家,併合影留念。

班上唯一的僑生,是馬來西亞出生的蔡保祿,與妹妹特別有緣。他們結緣原因是,當妹妹知道他是從馬來亞來的,便一面大方與他握手,一面好奇又信心十足的鐵口直斷:「那你一定是屬馬的嘍!」弄得一頭霧水的保祿,當場愣在那裡,結結巴巴,連聲說是是是,把大家都笑出眼淚來了。因爲同學們依稀記得,他好像應該屬豬。

因爲孤身在臺,每到過年,保祿只要有空,一定會欣然應邀到我家共進年夜飯,留下不少與我們三兄妹的合照。

大學畢業後,我服完兵役,一面在進出口貿易公司上班,一方面準備出版處女詩集《吃西瓜的方法》。接下來便是出國留學,從西雅圖華盛頓州立大學開始,豪情萬丈,放眼世界。

當年出國留學,是一件頭等大事,而臺北松山機場,則成了現代「陽關」,留學的目的地,多半是位在臺灣東邊的美國,「西出陽關」因此就成了「東出陽關」,彼岸不但「無故人」可遇,同時也可能造成與此岸親人永遠的生離死別,今後再難相見。於是一人出國留學,衆親朋好友都要來送行,除了基隆的親友鄰居,還有遠從左營北上的姨夫阿姨表弟一家,羣聚出境大廳,聲勢浩大。

小學剛畢業的妹妹,一直緊緊抓着我的衣服,低頭跟着,沒有說話。我揹着航空公司送的嶄新手提袋,輕輕撥開她的手,忙着左右轉身,興奮的與大家握手寒暄,一眨眼,便到了手執機票護照,出境驗關的時間。我匆匆通過出境關卡,走了幾步,下意識的回了回頭,與玻璃門外的親友揮別,隱約看到大家都在拚命搖手,只有妹妹一人呆立不動,沒有任何表示。

到了西雅圖的我,走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機場送別的事,早已拋在身後,忘了個乾淨。寫航空郵箋回家報平安時,只簡單的附筆向弟妹問候了一聲。而爸爸的回信,則出之以曾文正公家書的寫法,宣紙毛筆,從頭到尾,一絲不苟的叮嚀下來。信末,連媽媽都沒提,更別說弟弟、妹妹了。

妹妹的遺體火化後,依照母親的願望,由兩個表弟陪同我,護送包裹在明黃色繡囊裡的大理石骨灰罈,奉安大溪禪寺納骨塔,與父親做伴。

法師開着靈車,一路誦經,帶領我們,上了國道三號,疾駛南行。到了三峽,下交流道時,法師沒有右轉,順着恩主公醫院前的四線大道,朝臺三線行駛,反而,出乎我意料之外,一個左轉,轉向大漢溪旁的一條小徑,曲折而前。

熟門熟路的我,立刻糾正法師選擇的路線,得到的回答竟是:「按照谷歌導航指示,走這條路,可以避開堵車。」兩個表弟也手機上網,表示同意。我心想,在這附近活動了近十年,居然不知道有此秘徑!這一下,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暗忖道,不妨姑且一試,說不定有新的發現。

說時遲那時快,車子已經來到大漢溪邊。這兩天,颱風外圍環流,帶來了幾場大雨,原本舖滿慘白亂石枯枝,奄奄一息的大漢溪,今天居然豐滿四溢,波光湛藍,岸旁一排相思樹,枝葉隨微風舒展,倒影在水中搖曳,於恍惚迷離的水天之間,散發出一種多瑙河式的嫺雅風致。

盛夏的天空,深藍淺藍對照,乾脆透亮,這一塊那一塊,色彩格外鮮麗;盛夏的青雲,白得清清楚楚,堆得高聳雄奇,這一朵那一朵,形狀刻劃分明;盛夏的植物,葉片在陽光強烈照射下,不時無風自動,閃出玻璃反光,散發不繡鋼的爽利,充滿生命力的爆發。

陽光似乎在山石草木的體內,裝上了各式各樣的燈泡,讓所有的物體,從內在發光,把所有的影子,都狠狠的濃濃的,打印在地上,列印在水上,影印在萬物彼此的身上,讓所有的生命都相互火燙烙印,感受彼此灼熱的存有。帶着發光發電的活動力與逼人而來的存在感,盛夏輕易的征服了我們每一個人。

出生在盛夏,又告別於盛夏的妹妹,似乎是盛夏的化身,永遠企圖把秋冬銷熔於無形。

想到這裡,靈車忽然轉彎,離開了水岸,進入一片黑暗的樹林,開始左右盤旋的往上爬坡。嗯!殊途同歸,應該距離納骨塔不遠了。臺三線的四線大道,兩旁都是水泥公寓,單調乏味,實在毫無可觀之處。懷抱着妹妹的骨灰罈,我很慶幸,能陪她在人生最後一段行旅中,選擇了佛洛斯特(Robert Frost 1874-1963)所謂「人跡罕至的那一條路。」(took the one less traveled by),就像她生前堅持走自己的路那樣。

在重重樹蔭的黑暗中,我回想剛纔與表弟執筷撿骨入壇時,面對一盤參差不齊的白骨,嵯峨有如極地拒絕融化的冰河,崔巍又似天邊凝固的白雲,我一時手軟,只有力量撿起最小的一片,輕輕置入深深的壇底。

又回想到,比妹妹大三歲的表弟,在等待遺體火化時,忽然鬼使神差的憶起松山機場送別的往事。他若有所思的告訴我,因爲當年是他第一次到臺北,見識臺北機場,所以印象特別深刻:「送走大表哥後,大家正準備離開,忽然小玲一個人,嚎啕大哭起來,惹得四周的人羣,都過回頭來察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蔭暗的山谷中,懷中捧着妹妹黑色骨灰罈的我,有如捧着一滴黑色發光的淚水,一盞黝黑聚光的大理石燈籠,眼眶裡,強忍了十二個日夜的淚水,終於無聲流淌了下來。(《如何學作羅霈穎的哥哥》之三將於九月十六日刊出)


2020年8月14日 星期五

《如何學作羅霈穎的哥哥》之一

 04:10 2020/08/15 中國時報 羅青 

編按:藝人羅霈穎猝逝,今天舉行告別式,大哥羅青特別撰文追憶兄妹情。羅青與妹妹相差整整十二歲,而屬龍的二哥,則和她相差八歲。年齡的差距,造成了他們兄弟與妹妹,似遠實近,又時近時遠的特殊關係。

楔子 羅青是誰?

本來一般人是這樣問的:「羅璧玲是誰? 」──答案當然是:「噢!羅璧玲是羅青的妹妹!」後來,卻全都變成這樣問:「羅青是誰?」──「啊!是羅霈穎的哥哥!」好像任誰都可以這樣不假思索的回答。

儘管妹妹三十歲以後,為了各式各樣的原因,把身分證上的名字,改成了「羅霈穎」。我們家人親戚,私底下還是改不了要叫她「小玲」或「璧玲」。

一你比大哥哥都還要高

我們兄妹二人都屬鼠,因此妹妹小我整整十二歲,而比她屬龍的二哥,則小了八歲。年齡的差距,造成了我們兄弟與妹妹,似遠實近,又時近時遠的特殊關係。

三十二歲青春年華正盛的母親與四十歲事業蒸蒸日上的父親,整天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來了一個口含白金湯匙的女娃娃,喜出望外之情,可想而知。他們對這顆天上掉下來的掌上明珠,疼愛有加,百般嬌寵,是再自然也不過的事了。對父母來說,女孩子遲早要走上,嫁人結婚,相夫教子的道路,小時候稍微驕縱一點,應該沒什麼關係,等長大懂事之後,必定會自然而然的安分下來。女孩子家嘛,怎能照男孩那樣養。

這,看在我們兄弟眼中,總覺得有點不對勁,與我們先前所接受的家教,大相逕庭。當初讓我倆分別剃著光頭、小平頭,吃盡各種苦頭的「嚴刑峻法」,到了妹妹這裡,全都不修而廢,整個倒退到一個無政府狀態!這,怎麼得了。

對我來說,嚴厲受罰的往事,年代似乎已經恐龍,早就痂落疼忘,帳無從算,計不再較。弟弟則不然,手心屁股的諸般疼痛,記憶猶新,看到當初恢恢的法網,現在疏而全漏,形同虛設,難免生出護法天王主動出擊,嚴格執法的雄心。

十七八歲的楞小子與八九歲的小丫頭,大鬥其法,吵吵嚷嚷,攻防進退之間,真真假假,充滿了滑稽打鬧劇的歇斯底里,成為日後妹妹戲說從前加油添醋的好題材。兩年不到,聯考一再受挫的弟弟,抽中了偉大的特種部隊上上籤,開始在「報告班長」的響亮口號下,下海上山,發揮他過人過剩的精力,這一段兄妹大戰的辛辣酸甜回憶,便不得不戛然而止!

我考入輔仁大學英文系時,妹妹才剛要自幼稚園畢業。她念的是天主教若石幼稚園,就在我家花園洋房旁邊,僅一巷之隔,從二樓臥室外蔭涼的大陽台上,穿過花園樹叢,便可俯視沿巷而築的紅磚牆內,小朋友玩樂歡鬧的畫面。

頑皮的弟弟也是該園的傑出校友之一。他老是在操場上被王神父揪耳朵的英勇事蹟,在親友間傳頌一時,這是媽媽親眼偵查到的。乖巧的妹妹,則是神父修女的最愛,因此她最喜歡的小老師,也就常常順便親自送她回家,久而久之,與家人便成了朋友,一直保持聯絡至今。她就是後來榮獲聯合報小說大獎的名作家許台英。

妹妹的幼稚園生活,可謂多采多姿。比我上幼稚園時的花樣,多出了好幾倍。她兩歲半時,台視已經開播,常常跟母親隨著歌唱節目練唱。母親生性喜歡唱歌,在青島倉口小學當過老師的她,邊彈風琴邊教唱,是必備的看家本領之一。因此我們家三個小孩,也都喜歡開口高歌。據云,我一歲多就能隨母親唱完〈中國童子軍〉這樣高難度的歌曲。直到現在,這首歌的旋律,仍盤旋在我腦中,揮之不去。

我嘛,只是會唱歌而已,弟弟則更進一步,學會了彈吉他。後來他死纏爛打,硬逼著父親,設法從香港為他買來一套最新式的電吉他,讓他興匆匆的去籌組他那沒多久就解散的電吉他合唱團。

只愛書畫的我,樂器緣淺,完全與絲竹管弦、吹拉彈奏無涉。

父親非常喜歡拉胡琴,不時自拉自唱一段《四郎探母》,雙眼微濕,懷念自對日抗戰後,一別三十年留在湖南鄉下的祖母。母親常彈風琴,家中電視機的斜對面,便靠牆擺著一台腳踏風琴,不時傳來母女二人練唱的歌聲。幼稚園每年舉辦的親子園遊會、聖誕節晚會,還有各種比賽,都少不了妹妹參加,擔任要角。只見她一會兒打扮成仙女,揮舞彩帶;一會兒變裝成俏皮村姑,擺弄花籃,載歌載舞,活蹦亂跳,成了全家的開心果。

我因為得緣隨溥心畬習畫的關係,父母在我書桌旁,安排了一張小畫桌,供我專用。於是這張有筆墨顏料的桌子,便成了妹妹的最愛。有一天晚上,做完功課,我摹仿畫牛名家梁中銘,在一張台灣棉紙上,用簡筆塗了一頭半身浸泡在河水裡的台灣水牛。第二天,放學回家一看,水牛不見了,畫面上只剩下了一塊大黑石頭。這一定是小玲幹的,我心裡有些冒火。沒想到妹妹卻一嘴墨汁的跑了過來,邀功請賞的說:「我讓牠躲到大石頭後面去睡覺了!」

這張畫現在流落何方,已不可考。但二十年後(1968)畫家于彭(1955-2014)作了一張大畫相贈,並請我題名,我發見畫中大黑石頭中,藏了一張桌子,便不假思索的,沾筆濡墨,題了「藏在石頭裡睡覺的桌子」幾個大字。轉眼細看全畫,樹石之間,有大小子也有小姑娘,還真有些當年桌上兄妹塗鴉的樣子。

還記得有一次,妹妹在院子裡,看到從成功嶺放假回家的我,一身戎裝,好不羨慕,拉著我,一會兒要這樣,一會兒要那樣,一會兒又要與我合照,稚態可掬。只看她跑到一株高及我胸的美人蕉前,問我說:「大哥哥,你看是我高?還是花高?」「傻啊瓜!當然是花高!」我漫不經心的回答。「不嗚對!」她翻著白眼反駁。「嗼嗯?」我噘嘴愣了一下,腦筋一時還沒有轉過來。「只要大哥哥把我抱起來,不就比花高了嘛!」她大聲笑著說。於是我順勢把她高舉過頭,咧著嘴,對半空中咯咯大笑的她喊道:「這下,妳比大哥哥都還要高。」

快滿六歲的她,已經很會做妹妹了,而我這個笨丘八,總是被動的,似不會又好像會的,才剛剛開始學習,怎樣做妹妹的哥哥。

這一學,就學了半個世紀。


如何學做羅霈穎的哥哥
如何學作羅霈穎的哥哥

2020年8月2日 星期日

2020-08-03 羅璧玲 猝死

離經叛道


影片:
羅霈穎上海49樓豪宅曝光 景觀浴缸眺望黃浦江 


2002年,以一個平方米19800人民幣,合台幣一坪大約新台幣30萬的價格購入,短短幾年就增值了近十倍。整個黃埔江的美景可以居高臨下,盡收眼底!現在在羅霈穎家前方,就又要蓋新豪宅,而且傳出喊價一坪將近300萬!羅霈穎笑說,現在上海最高只能蓋到30層樓高,沒人可以擋得住她的無敵景觀!而且生財有道的羅霈穎,兩岸都擁有房地產,讓她即使下半輩子不工作,不靠男人,也能享受貴婦生活!


上海這裡我很早買的那時候美金跌人民幣升我就把美國的房子賣了想說不要亂買名牌就把錢拿來上海換了2間

世茂濱江花園
由梁朝偉代言的世茂濱江花園是由世茂集團投資建設的亞洲第一高樓超大型水岸豪宅區,由7棟47層至62層超高層高檔公寓成   開盤日期:2002年5月20日




1960-08-12 生日
1993 破產 投資餐廳/股票
2002 

2012-07-16  羅霈穎上海49樓景觀宅 盡收黃埔江美景
2013-08-14  羅霈穎坐擁6間黃金屋逾3億,把房產當銀行 

2020-08-11 羅霈穎用藥不慎猝死驟逝 專家呼籲副作用「藥」留意

 檢警曾在羅霈穎的房內,發現有學名為Clotiapine的「意妥明」(Etumine)抗精神疾病藥物,最常見副作用是「嗜睡」,因而被少數人用來當「安眠藥」使用。濫用意妥明藥物可能出現癲癇、心律不整等潛在風險,嚴重恐導致猝死。




2013年8月13日 星期二

2013-08-14 羅霈穎坐擁6間黃金屋逾3億,把房產當銀行

 2013/8/14

 【Yahoo!奇摩房地產專訪】被封為「東區羅姐」的羅霈穎縱橫演藝圈多年,曾經一個月砸下100多萬買名牌包,還借錢給朋友,結果卻宛如石頭丟到水裡一 樣,噗通一聲再也不見蹤影。花錢如流水的她,在秀場那段時間,受到費玉清啟發,加上天生命格適合投資房地產,29歲那年終於買下第一間房,至今她笑說: 「房子就是我的銀行!」

 羅霈穎自創3招買房心法。

月花百萬買名牌包,遭母罵「可以煮來吃嗎」

52歲的女星羅霈穎常常上節目展示收藏的各款名牌包,受到演藝圈藝人大讚眼光好,這些名牌收藏品,每個月得花上百萬元,她接受Yahoo!奇摩房地產專訪時感嘆的說:「我這樣一年買下來都可以買一棟房了,看看我錯過多少棟房,我媽還常罵我『這些名牌包可以煮來吃嗎?』」

羅霈穎透露:「小時候就有算命師說,我的房地產偏財宮很好,當時想一棟樓那麼大、那麼貴,怎麼買得起?後來看到費玉清買房置產,又想起小時候住基隆,媽媽就常帶我到台北,每一次到台北就是一直買房子,退休後也靠投資房子過生活,我於是在29歲那一年買下第一間房。」

在美首購花園宅邸,以房換房現賺一倍

「第一個房子是我爸媽搬到美國住時,問我要不要在美國買房子,我爸說如果我要買,就幫我出10萬美金,當時242坪的房子含花園、游泳池,41萬美金(約新台幣1200萬元),就買了!」獅子座的羅霈穎豪氣地說。

2005年時,因為已逝的父親想搬到有華人住的地方,羅霈穎說:「爸爸說擔心自己走了,媽媽沒有朋友,加上美國房子太大,花園、游泳池都要靠人清理,我覺得太麻煩了,自此之後再也不要住那麼大的房子!」最後以兩倍價錢,約2400萬元新台幣賣出。

賣掉美國房子嘗到甜頭,羅霈穎認為把錢存在銀行利息低,乾脆用錢換房子,「剛好碰到上海世博,把所有錢在上海新天地買了兩間房,分別是70坪、30坪,因為離新天地的地鐵站出口近,買到現在,房子從來沒有空租過。」目前估計,兩間房子市值近億元。

【名人談房產】掌握房產投資3心法!羅霈穎坐擁6間黃金屋逾3億,把房產當銀行

世界各地飛來飛去,買屋超有國際觀

多年來往返於美國、台北、上海,羅霈穎以世界觀選房,10年前買位於上海浦東地區的「世茂濱江」建案,買價約2000萬元,現值近億元:「買的時候,當地連馬路都沒有開通!我透過仲介朋友,希望買下一戶,但大家都不建議,而且那裡還是上海最貴的房子,專門賣給外國人(外銷房)。」

但她的看法不一樣,「住過國外知道,靠江靠河的土地稀少,將來肯定會有發展!當時很多人說『寧願浦西一張床、不要浦東一棟房』,但我研究各地的房地產,堅持要買下。」

買上海超高樓層,巧遇限建反成珍品

羅霈穎當時還希望能買兩戶,但仲介說:「就只剩一戶,要買不買隨便你!」哥哥當時馬上調了5萬元人民幣(約新台幣25萬元)付訂金,爸媽也支持買下:「以前我做什麼事,從來沒有人支持我,第一次家人都支持我。」

後來上海房子限建30層樓,羅買的又是最高的49樓,沒有其他房子會擋住景觀,而且有專人管理花園、游泳池,門禁又森嚴,她笑說:「這裡是用來享受的。」

 【名人談房產】掌握房產投資3心法!羅霈穎坐擁6間黃金屋逾3億,把房產當銀行

目前八德路房子用來自住。

坐擁6間黃金屋,總價直逼3億

另外,羅霈穎在馬英九總統首次當選(2008年)時,再以每坪41萬元買下八德路那間40坪房,買了7年,最近鄰居賣了房子,發現已經漲到一坪80萬,粗估現值3200萬元。

羅霈穎目前擁有5間房子,上海3間房,台北東區、八德路各1間,外加南港即將推出的建案,她已經下訂了,花費4000萬元,現在共有6間房,她看好南港交通,「搞不好以後會搬到南港住,距離攝影棚近,假設高鐵通車了,不住都好租。」

買房3撇步:地段、現金、把房子當銀行

羅霈穎向Yahoo!奇摩房地產的網友讀者們透露她的買房三心法:「買房地產不要怕跌,放久了還是會回漲!」羅霈穎選房,第一考慮地段:「像是南港 三鐵共構,不買你就傻了,就算自己不住都好租,離101大樓、東區都很近。還有像是東區,我認為台北市20年內不會發展出另一個像東區一樣的都會區。」

買房第二招是「現金交易」,羅霈穎說她進演藝圈多年,深知演藝圈不是每天都光鮮亮麗,「我只做現金買賣,不借貸款,因為藝人的工作不穩定,今天有錢,但不知道明天的飯在哪裡?」

【名人談房產】掌握房產投資3心法!羅霈穎坐擁6間黃金屋逾3億,把房產當銀行

只買不賣樂當包租婆,錢進國境之南

羅霈穎除了賣掉美國的房子,現在擁有的6間房都不考慮出售,把房子當成存錢、提款的銀行就是第三招。「我買房子就是想要控制自己不要亂花錢,身邊也不要有現金被男朋友騙,就算老了沒有演藝收入,還有房租可以收,房子就是我銀行。」

【名人談房產】掌握房產投資3心法!羅霈穎坐擁6間黃金屋逾3億,把房產當銀行

羅霈穎表示,之後看好南部房市,「台北被陸客、港客炒房炒得太高,但買台北郊區,漲幅又不高,墾丁天氣好,最近買了1000坪的土地,希望為台灣做一些事,想在當地蓋很多農舍,把墾丁綠化,成為一個台灣無煙塵的地方。」

名人簡介:

羅霈穎,基隆人,曾擔任演員、主持人,近年多以擔任通告藝人為主。羅霈穎進入演藝圈前曾是模特兒,直到被製作人周遊相中,踏入演藝圈。之後陸續拍了許多部電視劇及電影,也曾和張菲一起主持《黃金拍檔》,更踏入秀場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