薤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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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2月31日 星期六

2005-12-31 台灣統獨消長的轉捩點:千島湖事件(管仁健/著)

 1856年9月10日,有艘懸掛英旗的華人商船「亞羅號」,停泊在廣州黃埔。12名華籍船員與5名印度籍船員上岸後,與村民發生鬥毆,造成一村民死亡

  兩廣總督葉名琛見民情激憤,受理該案後就令「亞羅號」交出一名水手來抵命,英國船長當然不理會這種奇怪的「中國法」。葉名琛就令廣東水師官兵登船搜查「鴉片與盜匪」,拔去英旗,並拘捕了船上的12名華籍船員。英國駐廣州領事巴夏禮聞訊,要求將被捕諸人送回原船,並賠償該船損失,葉名琛拒絕了。

  12日,葉名琛迫於壓力,同意釋放其中9名水手,但巴夏禮拒絕。他要求送回全部水手,交還該船,向英國道歉,並保證不再發生此類事件。16日,葉名琛拒絕巴夏禮的要求。18日,英國全權特使兼香港總督包令,也致函警告葉名琛。

  22日,巴夏禮到香港會晤包令後,次日即向葉名琛提出「限24小時內送回水手,賠禮道歉,否則攻城」。24日,葉名琛迫於英國領事的壓力,將所捕12名水手全部送到英國領事館,但仍不願道歉,巴夏禮於是拒絕接受。

  25日,英國海軍司令西馬米葛里攻進廣州,葉名琛「不戰、不降、不避、不談」。粵民為洩憤,竟縱火焚燒美法英商館,殃及十三行皆成灰燼,入城的英軍也焚燒洋行附近住家報仇,飽掠之後撤退,接著葉名琛又以「大捷」上奏清廷。巴夏禮以釁端已開,就回報英國請速派大軍來中國「保護僑民」,也聯絡美法諸國共同行動。

  亞羅船事件傳到倫敦後,英國首相巴麥尊趁機鼓動對華戰爭,但國會中卻有不少議員認為沒有必要開戰,結果上議院通過的對華用兵軍費案,竟被下議院否決,巴麥尊遂解散下議院,召集新國會,始得多數票通過,改派額爾金為特使,率海陸軍東來,於隔年七月到達香港,「英法聯軍」之役就此展開。

  從歷史來看,「領事裁判權」實在是中國對外不平等條約中,最令國人難以接受的恥辱。但我們回過頭來看,中國這種「特有」的司法制度,和一些匪夷所思的官僚行徑,卻很少被國人所知。這些歷史留下來的「特色」,至今也依舊存在

很多網友不解,中國政府對台灣人民的「友善」,讓大陸人民都感到「吃味」。為了名義上的「統一」,中國政府「一國兩制」的優惠越放越寬。但台灣政客為了選舉,要故意挑動兩岸關係的緊張來火中取粟,這還可以理解;然而為何兩岸越交流,台灣民意測驗中「統消獨長」的趨勢,卻越來越明顯。

  理論上台灣人民都是移民後裔,比起大陸上土生土長的人民,應該更不會有特定的意識型態。何況兩岸大多都是漢族,「統消獨長」的趨勢究竟從何而起?我就不得不提到一次最關鍵的轉捩點:千島湖事件。

  1987年蔣經國死前,同意台灣同胞赴大陸「探親」,而且對「探親」的限制很寬,讓本省人也得以掛「探親」羊頭,賣「觀光」狗肉。兩岸一時之間,水乳交融的極為密切,也可以解釋為何千島湖事件中罹難的24名台灣旅客,都是「無親」可探,純粹「觀光」的本省人。

  老實說,千島湖事件之前,中國政府對台灣同胞的「優待」,實在令台灣人感動;所以會在1989年六四事件之後,各國觀光客都卻步不前,唯有台灣同胞前仆後繼的湧入大陸。

  90年代初期,幾名台灣觀光客在山西,相繼遭到扒竊集團「乾洗」,當地政府竟將成員逮捕後,不分首從,一律槍斃。雖然法院這樣的量刑太重,連原本遭竊的台灣人都看不下去,後悔自己不該報案。

  但中國政府不願背負「欺負台灣人」的心態,在這案例中也是充分流露。我認為:指責中國官員草菅台灣人命是言過其實,相反的,為了「統戰」,草菅大陸小偷的人命才是事實。

  當時兩岸之間關係的密切,確實是與時俱增;連堅持台獨的基本教義派,也都知道台獨只是一種立場的表達,但在台灣永遠是少數的。然而中國政府一切的善意,竟然就由一個原本單純的刑事案件,成為浙江省政府官員口中堅稱的「意外」,最後竟成了兩岸統獨消長的轉捩點。

 千島湖事件(1994年3月31日)爆發前,2月底台灣民意測驗中,認為「自己是台灣人」29.1%;認為「自己是中國人」24.2%;認為「自己既是台灣人又是中國人」43.2%;其餘是不知道或拒答。

  但在千島湖事件發生後不久的4月底,同樣的民意測驗,認為「自己是台灣人」增加為36.9%;認為「自己是中國人」減少為12.7%;認為「自己既是台灣人又是中國人」45.4%;其餘是不知道或拒答。

  同樣的民意測驗裡,千島湖事件爆發前的2月底,「支持獨立」12.3%;「支持統一」27.4%;「維持現狀」44.5%;其餘是不知道或拒答。

  千島湖事件發生後不久的4月底,「支持獨立」增加為15.5%;「支持統一」減少為17.3%;「維持現狀」54.5%;其餘是不知道或拒答。

  千島湖事件對台灣人的自我認知與統獨趨勢,影響之大實在是歷史之最。當年台灣赴大陸的人數,從1,541,628,遽降到1,152,084人次。後來幾年雖然人數又開始增加,但統消獨長的趨勢卻仍然難以逆轉了。

  殺害觀光客的刑事案件,即使上了國際新聞,最多也只是一天的時間。至於會演變成像千島湖事件這樣「歹戲拖棚」,那就像一百多年前的「亞羅號」事件一樣,沒有中國這種「特有」的司法制度,和一些匪夷所思的官僚行徑,根本不可能會出現這種種親痛仇快的悲劇。

  2004年,台灣女學生蕭任喬,在日本富士山被渡邊高裕姦殺;1990年,日本女學生井口真理子,在台灣台南被劉學強姦殺。但台日雙方人民都沒有因此遷怒對方國人,富士山與台南居民,還都自動募捐給受害者家屬慰問金,表達對傷心家屬的歉意。

  很多大陸網友可能無法理解,為什麼台灣與日本的人民,不會因這種「傷天害理」的案件而相互抱怨,卻對千島湖事件耿耿於懷。這就要從千島湖事件發生後,浙江省政府一連串「令人費解」的動作開始說起。

1994年3月31日,24位台灣旅客乘坐「海瑞號」在千島湖觀光時,與6名大陸船員及2名大陸導遊,共32人在船艙內被燒死。浙江公安當局堅稱,這是「意外事故」

  4月2日,罹難者家屬趕赴現場後,浙江省政府除禁止媒體採訪外,更以四至五倍的人力監視台灣家屬,嚴禁台灣旅行業代表到現場勘察及攝影拍照,引起台灣方面的懷疑。

  根據浙江省政府對家屬的簡報,罹難者全體橫屍於三層船艙的底層,上半身已燒焦炭化,下半身卻幾乎都沒有損傷,以火災來說不但不自然,而且包括船員無人逃脫,更加深了家屬們的懷疑。

  4月5日,台籍罹難者家屬要求運屍回台,也希望登上海瑞號檢視船身,但都遭拒絕。浙江省副省長劉錫榮原本代表中國官方「安慰」家屬,卻在電視鏡頭前,僅僅因台灣家屬希望看死難的親人最後一眼,劉副省長竟然覺得蒙羞受辱,憤然退會。臨走前還板起面孔,打著官腔:「沒辦法再和你們這些家屬談下去了」

  劉副省長的冷血高傲,不准千里迢迢來的台灣親屬探視親人遺體,而罹難者的行李等遺物又全部失蹤,並且船殼彈孔累累,家屬更加懷疑「內情」不單純,確定浙江當局蓄意隱瞞事實。

  隨後浙江當局在未經家屬的同意下解剖遺體,也不准家屬閱讀驗屍報告;於是家屬串連靜坐抗議,而浙江當局索性將家屬全部軟禁在旅館中,並切斷所有對外聯繫管道,還要求「一定要同意政府代為將屍體火化」。一星期後,罹難者家屬同意屍體火化,才被允許帶著骨灰離開浙江。

  4月6日,罹難者遺體被運到桐廬火化。同一天,台灣立法院的各黨派立委,紛紛要求刪除兩岸交流的預算和中止兩岸談判,並要求宣佈大陸是「高度危險旅遊地區」。行政院大陸委員會認為大陸當局處理的態度是:「於法不合,於理有虧,於情何忍」。

  4月8日,罹難者家屬代表在向媒體指出,大陸公佈的「千島湖慘案」內情太不合理。浙江當局的做法引起兩岸關係緊張,各地華人譴責中國「野蠻」的聲音越來越大,《華爾街日報》則乾脆明說:「許多台灣人相信中共當局正粗劣的掩蓋一場集體謀殺。」

  4月9日,悲痛的家屬帶著骨灰,搭乘中國東方航空公司B-2172飛機自杭州飛香港轉機回台,下機後在中正機場立刻發表聲明,表示死者的善後處理方式,他們是在非自由意願下被迫選擇的。但浙江省報紙、電台還是一致報導:「台胞對善後處理表示『滿意』。」

  4月12日,台灣的陸委會主委黃昆輝,向國際媒體提出「千島湖事件12項疑點」。新聞局也對對外籍記者公佈「千島湖事件始末及輿論看法」說帖。另外又向國際法庭提出集體訴訟,協請國際刑警組織共同辦案,並向世界各國遞交事件分析和聲明。進而全面停止組團到大陸旅遊,暫時凍結兩岸文教交流和投資經貿活動。

  儘管台灣同胞(包括海外華人與許多良心未泯的大陸人)都對浙江當局不合情理的做法感到憤慨時,中國的報紙與對台官員,仍然一口咬定是「意外火災事故」,一連十幾天,在種種質疑下毫不鬆口。從《人民日報》海外版來看:

  (1)新華社杭州4月7日電:海瑞號遊船「火災事故」遇難台胞親屬來到現場......

  (2)新華社杭州4月9日電:淳安縣海瑞號遊船發生「起火燃燒事故」......

  (3)新華社杭州4月12日電:唐樹備今天下午接受記者採訪時說,發生千島湖「火災事件」......

4月17日,慘案發生後18天,也就是罹難者屍體(刑案中最重要的證物)被浙江省政府「依法火化」11天後,浙江省公安機關又忽然宣佈:「千島湖海瑞號遊船失事,系一起『特大搶劫縱火殺人案』。」

  4月18日,國務院總理李鵬在出國前記者會上宣佈:「千島湖事件現已破案。兇犯已緝拿歸案。這是一重大刑事案件。我們將按『司法程序』嚴肅處理。」

  4月21日,台灣海基會收到大陸海協會來函:「浙江省檢察機關已於本月19日批准,依法逮捕在千島湖海瑞號遊船上搶劫縱火殺人的案犯吳黎宏、胡志瀚、余愛軍。」

  中國的中央政府,在事件發生後第22天,終於有了「遲來的回應」。外交部發言人吳建民說:「千島湖事件是在海峽兩岸交流中,發生的一個『突發刑事案件』。這是我們大家都不願看到的。不應因這一事件而人為地阻礙兩岸關係的發展。」

  吳建民對「千島湖事件」所做的發言,其實是非常中肯與正面的。兩岸與世界各地有理性的人,應該也都能接受這樣的說法。可惜這個聲明足足晚了三個星期,台灣同胞與各地華人,都被浙江省政府一連串的「謊言」與野蠻的「焚屍」給嚇著了。尤其副省長劉錫榮那句「沒辦法再和你們這些家屬談下去了」的經典名言,配上他那高傲猙獰的官僚臉孔,轉頭而去的霸王身段,雖然事過境遷十年,台灣人依舊永誌不忘。

  6月12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將吳黎宏、胡志瀚、余愛軍三名「嫌犯」,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150條、第132條、第53條第一款、第22條第一款、第64條、第60條的規定,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6月17日,浙江省高級人民法院復核通過。6月19日執行槍決。這案件在中國官員與媒體認知裡是「結案」了。6月20日《人民日報》在「千島湖事件始末」,終於也坦承:「在處理千島湖事件時,『當然也有不盡人意的地方』。」至於「不盡人意」的究竟是什麼?《人民日報》不敢說,那就由我這「小人民」來說吧!

根據6月20日《人民日報》的「千島湖事件始末」一文可知,早在慘案發生的一開始,浙江省政府就很清楚,根本不是什麼「火災事故」。因為報導中說:

  4月2日,杭州公安局抽調14名法醫,對所有遺體進行了認真的檢驗:遇難者進入底輪前並未死亡,死亡系「窒息燒烤」所致;省防專家確認有「汽油助燃」;船舶專家「排除了因船和設備引起火災」的可能;痕跡專家發現「出入底艙的鐵梯缺失」,底艙口上方鋼板有「獵槍散彈發出所致圓形狀凹陷」;刑偵專家分析認為船上人員極可能「受暴力脅迫進入底艙,而後被焚燒致死」;公安機關確定這是一起「有預謀、有準備的特大圖財害命案」。

  從《人民日報》的報導中可以證實,浙江省政府早就已確定:千島湖事件是一起特大刑事案。但4月5日劉錫榮還能昧著良心,對台胞罹難者親屬擺「官架子」,4月6日又將罹難者屍體(刑案中最重要的證物)「依法火化」。試問這種湮滅「犯罪證據」的背後,究竟要隱瞞什麼?兇手究竟是不是這3人?是不是只有3人?一切就隨「兇手」被槍決、罹難者屍體被火化而就此「結案」了。

  《人民日報》的評論其實很有道理:「刑事犯罪在每個國家和地區的旅遊活動中,都是可能發生的。」但台灣同胞不解的是:大陸媒體比台灣媒體更早知道,千島湖事件是一起特大刑事案。而大陸媒體卻在4月18日當局宣佈「破案」前,不報導有「刑案」的可能也就罷了。可是明明台灣家屬不滿浙江省政府的「焚屍」,他們卻口徑一致的說「台胞對善後處理表示『滿意』。」

  千島湖發生「殺人劫財」案,並不是什麼丟人現眼的事。承認這是一件刑事案件,也不算給中國人丟臉。哪個社會沒有一些壞人,幹出謀財害命的勾當呢?台灣的犯罪率之高,犯罪手段之兇殘,可能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台灣人不會也不能因千島湖事件中有台灣觀光客罹難,就仇視或輕看其他大陸同胞。別忘記!死者中也有8個大陸人,他們也是人生父母養的,他們也應受到尊嚴的對待。台灣人在對待大陸漁工與大陸新娘的這些事上,丟人現眼的案例更多。

  但在千島湖事件裡,讓我們中國人丟臉丟到全世界的是以下六點:

  (1)浙江省政府「大事化小」的心態與「焚屍」的野蠻手段。(這叫「吃案」)

  (2)劉錫榮昧著良心對台胞罹難者親屬所擺的「官架子」。(這叫「官僚」)

  (3)北京當局對浙江省政府胡作非為的遲鈍反應。(這叫「麻木」)

  (4)大陸媒體「喪事當喜事辦」一味對官員歌功頌德的作風。(這叫「無恥」)

  (5)李登輝暗指該案有大陸軍警涉嫌卻始終不提證據。(這叫「栽贓」)

  (6)李登輝用這悲劇挑撥台灣與大陸的緊張關係來助選。(這叫「自私」)

千島湖事件爆發至今已經十年,32位罹難者的屍骨已慘遭浙江省政府「依法火化」。世界各國偵辦刑案,對有他殺之嫌的,都是命令家屬「依法不得火化」,惟獨在中國浙江省有此「特色」。浙江省政府在破案後,只是一味誇讚自己的破案功勞,卻至今未對強迫火化屍體一事,向罹難者家屬道歉。

  劉錫榮這位台灣同胞人人「化成灰都認識」的大官,非但沒有因千島湖事件造成的兩岸關係大倒退而受到懲戒,反而仕途亨通。在1997年中共十五大上,成為中紀委常委,2002年還被選為中紀委副書記。這樣的官員成了中國官員「紀律」的代表,難怪台灣為何有這麼高比例的人不願與中國統一?這不是李扁兩人可以單獨搞起來的。

  1998年7月27日,台灣的民進黨籍高雄市議員林滴娟,在遼寧省海城市遇害。由於她是民進黨籍公職人員,還是台灣南部地區地下電台的「名嘴」,影響力非同小可,具有高度的政治敏感性,也引來大批台灣記者前往採訪。

  但遼寧省政府以開放、務實的態度,使台灣記者沒有任何不滿,發回的報導也都較為客觀準確。雖然罹難者是台獨運動中的明星,而且兇手至今也尚未抓到,但在台灣卻波瀾不起,兩岸關係也沒有任何波動,證明台灣同胞也不至於那麼不理性。

  中國政府其實無須對台灣人民,提出什麼讓自己人民都感到「吃味」的條件。中國要統一,就必須盡快建立「法制」:讓司法的公正性與公開性,得到自己人民的信服;讓冷血「吃案」的官員得到應有的懲戒,這樣的國家會有「分裂」的可能嗎?

  兇案的發生是偶然,但司法的公正與公開一定要是必然。被人民厭惡的官僚是偶然,被人民厭惡的官僚不能一直升官就一定要是必然。



1996年9月17日 星期二

1996-09-17今年第三樁 外商職員在大陸遇害

 今年第三樁 外商職員在大陸遇害

里昂信貸銀行香港分行一主管在江西被劫殺

【本報香港16日電】
【1996-09-17/經濟日報/11版/亞太經濟】

亞洲華爾街日報16日報導,法國里昂信貸銀行香港分行某資深主管上週在中國大陸江西省遭劫殺,凸顯大陸日趨猖獗的犯罪浪潮已開始波及外國人。

里昂信貸銀行香港分行中國部門的資深債務融資主管凱文.康,12日上午被發現遭劫殺,陳屍在江西省貴溪縣一家旅館房間。因公出差的凱文.康是今年來第三名在中國大陸旅館被殺害的外國公司職員。截至14日,警方尚未逮捕任何嫌犯。

安全專家說,31歲的凱文.康遇害凸顯一度被外商認為安全無虞的中國大陸,已和部分開發中國家一樣危險。在犯罪問題較嚴重的華南省分,外商主管紛紛僱用保鑣;也有外商另尋大陸較安全的投資地點。

認識凱文.康的香港銀行界人士說,銀行圈關係緊密,這樁劫殺事件預料將引起外國銀行業者廣泛注意。

這名銀行界人士也指出,地處內地的江西省向來被認為相當安全,不像沿海的廣東省外國人遇害事件時有所聞。

今年3月,美國康寧公司的英籍顧問被刺死在深圳五星級的香格里拉飯店。1月,皇家荷蘭蜆殼集團北京辦公室某職員,被殺死在廣州一家五星級旅館。本月稍早,一名23歲的日本觀光客,在北京遭謀殺。最駭人聽聞的,是1994年初24名台灣觀光客在浙江省千島湖被劫殺的事件。

中共當局報導,今年頭兩個月,謀殺和搶劫銀行等重大犯罪比一年前增加13%,犯罪率大幅升高,主要是大量流動勞工擁進華南經濟繁榮的城市找工作。為遏阻不法,北京已發動打擊犯罪的全國性「嚴打」行動,幾個月來許多不法分子被逮捕和處決。


1994年7月4日 星期一

千島湖事件落幕 中共喉舌大罵李登輝 意欲何為?

 中共喉舌大罵李登輝 意欲何為?

【阮銘】
【1994-07-05/聯合報/10版/大陸】

中共在千島湖案落幕之際,發動在海內外一切「喉舌」,對李登輝展開了一場異乎尋常的「大批判」。六月十四人民日報發難,是不點名「批駁台灣某領導人奇談怪論」。第二天(六月十五),戰場轉到了港澳,文匯、大公、澳門日報同時點了李登輝的名。第三天(六月十六),再出口轉內銷,轉載港澳的點名批判,標題升級為「痛斥李登輝分裂祖國言論」。第四、五天(六月十七、十八)人民日報繼續連篇累牘發表長文大罵李登輝。同一時斯,從中央到各省市中共喉舌,包括新華社、廣播電台、電視台,都參加了這場大合唱,以示「輿論一律」。

此番中共大罵李登輝有三個特點..

一是從不點名到點名,從海內到海外,緊鑼密鼓,逐日升級,是有備而發,目標始終瞄準李登輝一人。

二是直指李登輝為「台獨」,重點批判李登輝「指國民黨為外來政權」這條罪狀,意在桃動國民黨內部反李。

三是蓄意對李登輝個人的心態、人格進行攻擊咒罵,如「內心秘密大曝光」,「把自己看成救世主」,「脫離人民,脫離實際」,「成為外國侵略勢力手中的工具」,「兩岸及海外中國人都為之震驚」,並宣稱李登輝「最後逃不脫歷史懲罰」、「碰得頭破血流」的下場!大有結成兩岸「反李統一戰線」,趕李登輝下台之勢。

為中共當權派想出這一點子的謀士們,自以為聰明得很,彷彿這麼一來,兩岸爭端簡化為李登輝個人的分裂陰謀,又要掀起這麼一場反李大戰,李登輝在台灣就成了孤家寡人,兩岸就可以按照中共條件實現統一大業了。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第一,中共似乎至今沒有弄明白,大陸對台政策的對象,不是一個李登輝,也不是一個海基會,而是台、澎、金、馬建立在兩千一百萬民意基礎之上的整個憲政民主制度,對這個民意和制度,李登輝「控制」「誤導」不了,中共也「控制」「誤導」不了。相反地,李登輝必須接受這個民意和制度的「控制」,不能像極權制度下的「救世主」及其指定的「接班人」那樣為所欲為。

第二,台灣憲政民主制度下的總統李登輝,無法扮演「外國侵略勢力手中的工具」或「台獨勢力」的代表;他是這個制度選擇出來,在統獨之爭中起制衡作用的穩定因素。統獨之爭,反映了台灣政黨和民間客觀存在的不同理念,不是任何個人製造出來或消滅得了的。在台灣反對台獨、主張統一的各派力量,在理念上也有不同程度的差異。比如國民黨副主席郝柏村和不久前加入新黨的許歷農諸先生,反對台獨的立場較之李登輝更激進。然而李登輝的「一個中國」理念與「中華民國在台灣」的現實相結合,更容易為台灣多數民眾接受。中共批判「中華民國在台灣」是沒有道理的,難道「中華民國還在大陸」?或「中華人民共和國在台灣」麼?第三,更有趣的,是中共批判李登輝的「國民黨為外來政權」論。這使我想起毛澤東時代「我們一定要解放台灣」那句響亮的口號,其理論根據就是要把台灣同胞從「水深火熱的國民黨政權結治下解放出來」!現在中共卻批判道:「中國從日本侵略者手中收回台灣,台灣民眾欣喜若狂,說成是台灣被外來政權統治,其顛倒是非的言行引起了島內外中國人的普遍憤慨!」謝天謝地,我們總算從中共對李登輝的非理性批判中看到一線理性之光。這個從日本侵略者手中收回台灣的中國,當然是中華民國,是國民黨政權;因為那時還沒有中華人民共和國,在延安的中共陝甘寧邊區政府也沒有派人到台灣來。因此過去講的「水深火熱」、「一定要解放」之類都是「顛倒是非」;應改為「欣喜若狂」歡迎國民黨政權收回和統治台灣才對。我認為這是中共對台灣歷史和現實估量的一點進步。其實在這一點上,中共與李登輝的理念並非不能相容。中共是從民族主義立場肯定了國民黨政權收回和統治台灣的合理合法;李登輝是從民權主義立場對改革國民黨為更符合台灣民意的憲政民主政權提出自己的理念。不能否認,國民黨政權初來台灣的年代畢竟發生過二、二八等不幸事件,使一部分台灣人產生外省人統治台灣人的心理隔閡是客觀的歷史事實。只有加速台灣的憲政民主進程,才能使這種隔閡逐步消除。

中共對李登輝的大批判,對兩岸關係不是個好徵兆。但如果就此把雙方在理念、政策以至心態方面的差距顯示出來,也未始不是件好事,總比積累下去將來動干戈好。台灣方面應可採取高姿態,對中共在這次大批判中顯示的種種加以冷靜研究和考量,然後雙方接觸溝通尋求解決之道。我注意到中共在大批判中也提出了一條可算積極的「建議」:請李登輝先生到大陸調研考察。還說:「要知道,不了解大陸,不了解十二億中國人民真實的思想感情,而以少數人想當然甚至情緒化的思考來判定大陸政策是不可能行得通的。」同樣應當說:「不了解台灣,不了解兩千一百萬台灣人民真實的思想感情,而以少數人想當然爾、甚至情緒化的思考來制訂對台政策是不可能行得通的。」

我看這是一條好的建議,李登輝可以到大陸調研考察,江澤民可以到台灣調研考察。李登輝可以到北京天學講憲政民主改革,同北大師生共同研究深討。江澤民可以到台灣大學講「一個中國」,同台大師生共同研究探討。然後李、江雙方坐下來交流各自的感受。如此定能增進雙方共識,兩岸事務性會談的僵局必迎刃而解。(本文作者阮銘先生原為中共前總書記胡耀邦理論智囊,現為美國普林斯頓大學訪問學者)



1994年4月17日 星期日

1994-04-18 千島湖事件之後 贊成台灣獨立激增

 依中長期民調數據 主張台獨者不多

事件情緒發洩後民眾仍有實際考量 無論統獨皆非一廂情願的事

【記者張正莉╱台北報導】
【1994-04-18/聯合報/02版/要聞】

根據昨天公布的蓋洛普民意調查顯示,千島湖事件發生之後,台灣地區民眾贊成台灣獨立的比例激增至百分之二十七,為歷年最高點;而南部地區贊成台獨的比例已經超過不贊成者,情況值得重視。負責解讀這項結果的學者指出,兩岸關係相當容易受到單一重大事件影響,中共再不好好處理類似事件,將與台灣漸行漸遠。

不過,就兩岸中長期關係演變而言,認為五年、十年、三十年後台灣會獨立的人皆在百分之八左右,比例並不特別高;認為兩岸會保持現狀的則由百分之四十二遞減為十四及七;值得注意的是,回答「不知道」或「很難說」者由百分之三十一升至五十五點六及六十四點六,顯示台灣民眾對未來充滿不確定感。

解讀這項結果的文大教授賈毅然表示,政府在千島湖事件發生後一直都很情緒化,沒有人呼籲艮眾要冷靜思考,以致台獨比例暴漲;但由中長期的數據而言,台獨主張者並不很多,可見情緒發洩過後仍有實際考量,無論統一或台獨都不是一廂情願的事。

此外,受訪者普遍不滿中共處理千島湖事件的表現,給中共不及格分數者達百分之八十三點九,其中有百分之五十六的人打零分,總平均只有十二分;但反過來說,艮眾對於我方政府處理千島湖事件的表現也不滿意,有百分之三十八點六的人認為不及格,其中男性、教育程度越高、越年輕者不滿意度越高,總平均為五十二點三分。

至於如何對中共表達不滿,主張「全面停止到大陸旅遊」的人最多,占百分之六十六點三;其次是「停止台商到大陸投資」,占百分之四十二點一;再其次是「拒絕與大陸任何形式的貿易活動」,占百分之三十二。此外,分別有二成八與二成七六的人主張「拒絕目前海基會與大陸海協會的任何接觸談判」和「停止赴大陸探親」。



1994年4月1日 星期五

1994-04-02 千島湖上25具焦屍

浙江省台辦證實 失火遊艇上發現失蹤台胞屍體 北市旅行公會代表緊急趕往協助善後

【記者劉鳳秋/台北-浙江桐廬報導】
【1994-04-02/聯合晚報/01版/要聞】

據浙江省台辦今天中午證實,千島湖台胞失蹤事件,已在失火的遊艇上發現25具燒焦的屍體

浙江台辦表示,罹難者的身份尚待查證。

浙江省桐廬縣中旅社負責人今天早上說,由浙江省副省長龍安定和浙江省公安廳及千島湖所屬的淳安縣公安單位所組成的聯合調查小組,已在千島湖採取緊急行動,全力搜查出事的台胞旅行團的成員。

記者羅幸惠/台北報導

台胞旅行團在浙江千島湖整團失蹤的消息上午有新發展,大陸方面負責接團的福建青年旅行社上午8時傳回浙江桐廬中國旅行社告知的訊息指出,3月31日在千島湖失蹤的遊船是起火遇難,具體傷亡人數正在調查。

台北市旅行公會上午也緊急聯絡大陸委員會成員,在協調後決定由康福旅行社總經理姚大光、北航旅行社董事長王扶搖及中信旅行社總經理章致遠三人,搭乘今天中午1時的飛機到香港,再搭下午3時50分的港龍班機到上海,晚上拉車到杭州,協助處理善後,並傳遞資訊。

台北長風旅行社3月20日從台北出發的三峽黃山14天旅行團,團員24人,3月31日下午4時30分到千島湖中的猴島參觀,預計晚上7時應該到建德縣的清心賓館住宿,但一直到4月1日凌晨3時,賓館人員通知桐廬中國旅行社團員一直未到,而旅行社人員上報省政府,從昨天上午展開搜索。除了24位團員外,還有6位船夫和2位大陸地陪。

台北市旅行公會上午邀集24位團員家屬和長風旅行社人員開會,一方面要求團員家屬提供團員血型資料,一方面說明目前情況,並要求家屬推派代表前往現場。長風副總經理林維揚上午向家屬表示,長風一直到昨天下班才被告知該團「行蹤不明」,之後旅行社就開始聯繫查證,並通知團員家屬。

不過團員家屬因為擔心團員的狀況,上午在開會現場幾度心急得和林維揚起爭執,迫切要求確定家屬的傷亡狀況。林維揚在家屬強烈要求下,當場再打電話到大陸接團社以及浙江省政府,浙江省政府接電話的譚姓人員表示,目前一切新聞都統一由現場的救難指揮小組發布,對於人員傷亡名單及失事原因一問三不知。由於大陸方面全面封鎖消息,林維揚說,緊急救難小組和旅行社從廣州派往現場的特派員應該會在今天晚間到達,屆時台灣就會有自己的消息管道,處理善後,並獲得第一手消息。

由於目前正是大陸旅遊旺季,機位難找,所以上午海基會旅行服務處副處長蔡金美和陸委會人員都到公會協助,並要求境管處協助家屬赴大陸事宜,但大陸今天正好是大禮拜的休息日,香港有關單位也休假,所以家屬最快要明天才能出發前往現場。


1990年12月1日 星期六

1990-12-01中共嚴打猛烈 五個月逮捕近百萬人

 破獲犯罪團約八萬個 「北方、南海、水網、鐵路」四類區域性掃蕩打擊犯罪如火如荼

中共嚴打猛烈 五個月逮捕近百萬人

【本報香港三十日電】
【1990-12-01/聯合報/09版/大陸新聞】

據此間中通社報導,近半年來,中共公安部在大陸各地開展的「北方、南海、水網、鐵路」四類區域性掃蕩行動後,對打擊嚴重刑事犯罪活動取得顯著成效。但當前社會治安依然嚴峻,重大搶劫和暴力案件不斷發生,顯示打擊活動仍有待深入開展。

大陸治安部門提供的資料顯示,從今年五月開始到九月底,中共公安機關累計抓獲各類違法犯罪人員九十八萬六千餘人,查獲各種犯罪集團七萬九千七百五十八個,其成員三十三萬七千餘人,破獲刑事案件七十九萬六千餘起,其中重大案件十五萬五千七百餘起,繳獲贓物贓款折款六億七千八百五十三萬人民幣及一批槍支彈藥。據悉,「嚴打」活動開始以來,全大陸共收到群眾揭發檢舉違法犯罪線索四十二萬七千餘件,群眾扭送違法犯罪份子四萬四千餘名。除了在公安部直接組織和指揮下相繼開展的「北方、南海、水網、鐵路」四類區域性集中行動外,有些地區針對本地突出的盜竊、破壞電力通訊設施以及盜竊工業原材料、廢舊金屬和建築材料等,開展專項治理,收到較好的效果。一些地方破獲了一批重大特大隱案和積案,抓獲了一批危害很大的流竄犯和久抓未獲的重大逃犯。

大陸治安部門消息人士透露,「嚴打」成果顯著,但當前社會治安存在問題仍然嚴峻,其表現是,刑事案件居高不下的狀況並無明顯改變,重大搶劫和暴力犯罪案件不斷發生,一大批流竄犯、外逃犯活動仍很猖獗,部份事業企業單位內盜相當突出。因此,嚴打活動將繼續深入地開展下去。

【本報東京三十日電】據中新社報導,今年以來大陸的鐵路檢察機關查處了鐵路行業中的一批大案要犯,如「以車謀私」、「以票謀私」、「車匪路霸」以及貪汙受賄等。

據統計,今年以來共立案查處具有鐵路行業特點的貪汙賄賂犯罪七百三十多件,其中涉及處級以上幹部的要案,萬元人民幣以上大案一百四十多件。批准逮捕危害鐵路治安的刑事犯罪份子九千多人。其中重大案犯四千多人。向鐵路法院提起公訴八千八百多人,其中重大案犯四千多人。



1989年10月7日 星期六

1989-10-08 中廣「午夜奇譚」

【1989-10-08/聯合報/29版/聯合副刊】

【楚雲】

十月五日(周四)零點十分至一點,中廣新聞網司馬中原、常勤芬聯合製作主持的「午夜奇譚」,內容分司馬中原說故事(廟中窺鬼、瞎子尋仇)和聊齋小說「胭脂」演播兩大部分。

「遍談神鬼妖狐,歸於人生大道」是該節目標舉的製作原旨,在意識形態上,貫串著佛家因果輪迴,和道、儒出世入世的多重性格。司馬先生詭趣的敘事風格與鄉野見聞,是該節目最具可聽性的部分。

傳統說書之所以式微,現代休閑消費形態的轉變固為主因,說唱人才的斷層,更加速其凋敝;司馬先生兼具作家的文采、想像力與生活語言的親和性,在廣播中表現介於傳統和現代之間的「話本」形式,具有說講文學與聽覺藝術再開發的實驗意義和示範作用。另外,「午夜奇譚」情緒性音效的處理,頗令人感受到配音師葛大衛的專業功力,切入點精確,層次清晰,是烘托氣氛情境的要角。(作者為廣播藝術坊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