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發科守得住衛冕寶座?
這頭,營收衝破三八○億,近乎威盛、凌陽、瑞昱三強營收總和,那廂,股價持續走低,降幅一度超過二○%,空前強盛的聯發科來到盛極轉衰的關口,它的下一步該怎麼走?
文 陳良榕 天下雜誌292期
發布時間:2004-02-15
二○○三年年底,台積電策略行銷處處長王碩仁,直唸著要去找聯發科的朋友聊聊,問他,「聯發科最近是怎麼回事?」是啊!聯發科到底怎麼了?到過年前一段時間,股價跌了二○%不止。外界擔心的是過兩、三年,聯發科倚賴的光儲存將走到盡頭,到時候下一波的成長在哪裡?
但在當下,聯發科可是空前強盛,二○○三年營收達三八○億元的歷史新高,幾乎等於威盛、凌陽、瑞昱等IC設計另三強的總和。
這個數目在去年台灣電子列強動輒千億營收來看,似乎不甚起眼。例如,去年奪下不少次單月台灣民營製造業冠軍的廣達,今年營收將近三千億,較去年成長一倍以上。
但在「微利效應」下,廣達的三千億營收絕大部份只是過路財神,最後真正留在自己口袋的卻極微薄。根據所羅門美邦估計,廣達去年賣了近一千萬台筆記型電腦、五四三萬支手機,最後僅賺了一四三.八億。還比不上聯發科六二○名員工所賺的一六八億元。
聯發科去年更在全球DVD光碟機市場大獲全勝,全球六七%的DVD光碟機都用聯發科的晶片組。而聯發科下一波成長壓箱寶─手機晶片,去年底開始出貨。
這是台灣公司第一次挑戰超高難度的手機晶片組設計。儘管因為手機的認證時程冗長繁瑣,外界估計未來兩年還看不出具體成果。
聯發科的空前強盛靠的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密技:「服務」。
服務再服務
簡單來說,就是除了機件結構設計外,聯發科可以從軟體、測試甚至生產製程都從頭參與,「任何的問題我幫你搞定,讓你可以很順利地出貨,」工研院半導體分析師郭秋鈴說。
這也是產業群聚帶來的地利之便。在客戶服務部門待了八年,聯發科董事長暨總經理室專案資深處長葉慶章解釋,在光碟機組裝廠集中在台灣、中國大陸的地利之下,聯發科可以做到「一通電話,人馬上過去」。
反觀當時的世界第一大廠美商橡樺(OAK),對於剛崛起的台灣公司「姿態很高,態度就是要就要,不要就拉倒,」建興光電儲存事業部總經理龔仁武說。
事過境遷,聯發科結合建興兩家小公司,在短短八年內打到世界第一光儲存晶片公司、世界第二光碟機廠,這段血淋淋的教訓,世界大廠也開始彎下腰來親切服務。「現在日商、美商看到聯發科的例子也覺得潛力無窮,他們應該好好耕耘,」龔仁武提出警訊,「這一次和以前會有點不一樣。」
最明顯的例子,可從聯發科未來的競爭對手─世界第三大IC設計公司博康(Broadcom)看出。它以寬頻網路的王者之姿成功進攻手機領域,靠的正是以無微不至的服務,成功建立與台灣華冠、索尼易利信的三邊合作關係。
博康的第一份作品索尼易利信T100大賣,華冠也因此在去年登上台灣手機第二大廠的寶座。這種「魚幫水,水幫魚」的勝利方程式,「我們很像台灣的文化,」博康台灣總經理陳克錡承認。
美國像台灣 台灣像美國
而且,更大的警訊是──台商的低價優勢不再。美國大廠去年開始玩起「流血殺價戰略」,悍守地盤。從通訊、光儲存等領域,美商一路開出比擬台商的低價,「我的感覺是它(美商)可能想用這個東西,在產品初期,把一些競爭者踢走,」瑞昱半導體執行副總經理陳進興分析,瑞昱因此在去年進軍無線領域失利。
縱橫天下之餘,聯發科昨日最大對手美商橡樺已經在市場消失,在去年黯然分割出售給美商Zoran及台灣的凌陽。
但當年橡樺曾帶給聯發科極大威脅。在一九九八年,當聯發科市佔率節節升高之際,橡樺向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控告聯發科侵犯專利,使聯發科一度遭遇存亡危機。
當時的聯電集團總裁宣明智,甚至邀請橡樺主管到台灣拜訪聯發科,提出出售聯發科換取和解的要求。「結果橡樺來看說你們會的我都會了,就繼續告,」龔仁武說。
儘管聯發科在初審推翻橡樺的告訴。但這段不愉快經驗,也讓聯發科董事長蔡明介日後在書中忿忿地寫著,「希望十年後,我們也可以寄一大堆文件去一家歐美外商公司,告訴他我們要調查你們有沒有涉及侵權,請你們來台灣接受詢問,問他的母親本家姓甚麼,然後用中文問他,允許他們帶中文翻譯來……。」
記取教訓,聯發科成為國內第一個在國內祭出訴訟利器的科技公司。
二○○二年初,剛被聯發科奪走台灣第一大IC設計公司頭銜的威盛,大張旗鼓地宣布「迦南計劃」,要在兩年內奪下光儲存晶片霸主的寶座。四個月後,聯發科對威盛提出刑事訴訟,指出威盛晶片內部軟體涉嫌抄襲聯發科。
「我們是和威盛有在弄,結果聯發科知道,馬上就告了,」龔仁武說明經過,聯發科提出告訴前還先通知建興,警告意味濃厚,「等於說你要用!就會出問題喔!」
由於國內光碟機製造商紛紛縮手,威盛跨足光儲存領域的希望泡湯,二○○三年可能首度出現虧損。
前有猛虎 後有追兵
當國外的對手變得更強悍,聯發科也面臨後有台灣追兵的局面。國內大廠凌陽、揚智正以落後聯發科半年的速度推出產品,以低價打算蠶食市場。
儘管聯發科財務處資深處長喻銘鐸輕描淡寫地說,聯發科早就習慣競爭,「沒有一個好過的年啦!」
但台灣廠商的「內鬥」,總是令人擔憂IC設計業會重演主機板、筆記型電腦的覆轍,進入微利時代。「未來殺得一塌糊塗,沒有人可以撈到好處,」陳進興有感而發。
當電腦業組化的趨勢愈來愈明顯,整個價值鍊利潤逐漸集中在關鍵零組件,聯發科幾乎成為光儲存界的英特爾。也因此,組裝電腦的廣達毛利率是六.五%,組裝光碟機的建興是二四%,而聯發科的毛利率是五○%。「我們每次都開玩笑,我們幫他打工,」龔仁武說。
聯發科的企業文化座右銘,是聽來平凡無奇的「深思、專注」。
「深思」讓蔡明介廣泛閱讀,才能掌握時勢,也才能在產品佈局掌握先機。專注則是「每一份工作,一點一滴都做到國際級水準,每一步驟都做到百分之百。」
因此自上市以來,聯發科的產品總如期推出,每季的表現常出現超乎預期的成績,總是讓外資將「執行力」與聯發科連在一起。「過去新進員工在談,他們過去在舊公司最大的挫折,就是常有些東西三個月、六個月就做不下去了,」喻銘鐸說,「聯發科的產品線沒有很多,但都做到最好。」
或許聯發科的「深思、專注」也能再創下一波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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