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2-04 天下雜誌：軟體股金融海嘯以來最慘，為何慘遭拋售？是被誤殺嗎？

 軟體股金融海嘯以來最慘，為何慘遭拋售？是被誤殺嗎？

軟體股繳出金融海嘯以來，最慘烈的單月表現。發生什麼事？是被誤殺了嗎？

微軟-軟體股-軟體-人工智慧-AI-Anthropic

編譯 張詠晴  天下Web only

發布時間：2026-02-04

華爾街質疑軟體股好一段時間了，而近日軟體巨頭財報後的股價表現，化質疑為審判。

微軟交出穩健財報，但投資人卻將目光轉向雲端業務成長放緩，並嚴厲審視微軟在人工智慧（AI）上的資本支出，導致股價崩跌10%。微軟在1月吞下十多年來表現最糟的一個月。

全球最大的商用軟體公司SAP也沒被善待。在1月29日財報電話會議上，只不過說了預計2026年雲端軟體業務將「微減速」，股價就暴跌15%。另一家協助企業自動化的軟體公司ServiceNow 儘管營收成長高於分析師預期，股價也下跌13%。客戶關係管理規劃軟體公司賽富時（Salesforce）躺槍跌7%。

懷疑的根源，還是來自AI，券商們擔心AI引發的劇變已迫在眉睫。

軟體股金融海嘯以來最慘

專家們聚焦兩大威脅。首先是AI程式碼編寫工具。

Anthropic的Claude Code和OpenAI的Codex等工具能協助程式設計師更快編寫程式碼。「氛圍開發」（Vibe coding）公司像是Lovable和Base44，甚至能讓門外漢給聊天機器人簡單指令就製作出軟體。市場擔憂這些工具將使企業能自行開發所需的大部分軟體。

另一個威脅則是「AI原生」的企業軟體新創公司將會搶走傳統巨頭的生意。Anthropic今天又把這份焦慮感拉滿了。

Anthropic在2月3日發表一款專為企業法律顧問設計的生產力工具，重創法律軟體與出版商股價。擁有龐大數據分析業務的倫敦證券交易所集團一度重挫10%，湯森路透早盤暴跌達17%。法律文件平台Legalzoom.com的跌幅達16%。

這只是最新刺向軟體股的一刀。Alphabet上週推出能依據文字或圖像指令生成沉浸式世界的Project Genie，連電玩類股也未能倖免。

總體而言，標普北美軟體指數已連續3週走跌，1月份累計跌幅達15%，創下2008年金融海嘯以來最慘烈的單月表現。

傑富瑞股票交易台成員法夫扎（Jeffrey Favuzza）說，「我們稱之為『SaaS啟示錄』，一場軟體即服務產業的末世浩劫。現在的交易風格完全是『別管價格，快讓我逃跑』式的拋售。」

法夫扎說，就算已經被拋售，「大家對底部卻還沒有共識。這已經是那種『隨便、快幫我賣掉』的不計價砍倉了。」

知情人士透露，私募界也開始檢視。Arcmont資產管理和Hayfin資本管理等機構已聘請顧問，清查投資組合中可能受創的企業。阿波羅全球管理公司（Apollo） 2026年把貸款基金裡撥給軟體公司的錢砍了將近一半。

彭博數據顯示，在目前的財報季中，標普500中的軟體公司僅有67%的營收優於預期，低於整體科技產業的83%。雖然所有軟體股的獲利都達標，但長遠前景堪憂，亮點都不亮了。

相較之下，帕蘭泰爾（Palantir）一枝獨秀。 在週一盤後發布了樂觀的營收預期，第四季營收成長也高達70%，遠超華爾街預期。但這歸功於帕蘭泰爾與政府部門建立的連結，使他們能掌握許多商業機構難以企及的數據資源。這種與國家高度連結的商業模式，成為AI時代有爭議卻也難能可貴的保護傘。

LPL Financial 股權研究主管希普（Thomas Shipp）表示，市場對AI的恐懼在於，軟體企業面臨的競爭加劇，他們的護城河正在變淺，意味著這些公司更容易被AI取代。

希普說，當投資人愈來愈不確定軟體企業的成長性「便難以給出合理的估值，或判斷股價怎樣算『便宜』。」

這些與 AI 相關的恐懼促使派柏桑德勒公司（Piper Sandler & Co）調降了Adobe、Freshworks以及Vertex的評等。分析師費茲西蒙斯（Billy Fitzsimmons）在報告寫道，「我們擔心有了AI技術，企業不再需要軟體公司的帳號，再加上氛圍開發，都會壓制這些公司的估值空間。」

當然，也有人認為投資人誤判了軟體業的困境。

《經濟學人》便認為，對大多數公司來說，自行開發軟體會讓他們無法真正聚焦核心業務。數十年來的趨勢也顯示，更多企業會訂閱外部程式，而不是自己開發，像是OpenAI也在使用賽富時旗下通訊服務Slack。

《經濟學人》指出，目前幾乎沒有理由判斷這股趨勢會改變。因為，AI生成的程式碼通常不夠洗鍊，因此效率也較低。

特斯拉前AI部門主管卡帕蒂（Andrej Karpathy）最近就說，AI模型會犯下一些「有點粗心、草率的菜鳥開發者才有的微妙概念性錯誤」。一家大型諮詢公司的老闆補充說，AI技術在編寫全新軟體時比較有用，但在處理公司的現有系統時，效果較差。

當然，AI會持續進步，但它也可能變得更貴。目前，檯面上的AI大公司都用極低的價格爭取用戶，甚至給予免費試用，但這種情況無法永久持續。OpenAI預計今年將燒掉170億美元現金。

AI寫程式，到底幫了誰？

當漲價發生時，專門的軟體公司將具備優勢。一部分的原因在於，他們可以向眾多客戶分攤開發程式的成本。另一部分原因則是，大家都會用AI編寫程式，但軟體公司還是略勝一籌。

哈佛大學博士生Fiona Chen和James Stratton最近發表的一篇論文，研究了程式設計師使用AI後， 生產力出現什麼變化。結果發現，只有真正在軟體企業裡工作的程式設計師產量增加了（衡量標準是完成任務的數量）。

至於「AI原生」企業會不會威脅傳統軟體公司呢？

《經濟學人》也認為，目前看來，市場對於傳統巨頭被顛覆的恐懼可能有點過頭了。這些既有的軟體大廠正砸下重金，把AI功能塞進自家產品裡。為了趕進度，他們瘋狂發動併購，例如Workday買下瑞典新創Sana Labs，ServiceNow則收購MoveWorks。這些軟體巨頭口袋極深，光是Salesforce、SAP、ServiceNow和Workday，去年合計就賺進了將近300億美元的自由現金流。此外，他們的產品黏著度極高，大公司要更換系統既貴又危險，這讓巨頭們有足夠的本錢利用規模優勢，快速優化AI功能。

事實上，AI很可能反而成為傳統軟體公司的「福音」，至少對那些有錢投資的大公司來說是如此。即便未來使用 AI 的授權費漲價，長遠來看，這項技術仍能降低軟體開發的成本。這反而會帶動企業增加軟體支出，因為他們會想用軟體來取代那些目前還得靠人工處理的瑣事。

BTIG市場技術分析長克林斯基上週在給客戶的信寫道，軟體板塊「超賣程度或許足以引發反彈」。然而，他補充，「修復傷口並建立新的底部需要很長時間。」

想要在此時進場的投資人面臨的核心問題是，如何分辨誰才是AI時代的贏家或輸家。顯然，部分公司仍將蓬勃發展，這意味著在近期暴跌後，股價實際上正在「特價」。但目前要定奪誰能勝出，或許還為時過早。

（資料來源：Bloomberg, The Economi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