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動世界下的大陸發展與台灣前途
世界變動日益快速,海峽兩岸的往來與互動,對台灣前途及經濟發展有決定性的影響。本刊特別邀請香港九十年代總編輯李怡、美國戰略專家吳元黎以及台大教授王作榮,和黨政負責人、企業代表舉行座談會,共同討論有關問題。討論現場氣氛熱烈,與會人士提出許多實質問題及看法。以下就是座談會內容紀要:
文 編輯部 整理 周慧菁 謝慧娟 李宛蓉 天下雜誌92期
發布時間:1989-01-01
(引言)學者專家如何看: (一)大陸發展
李怡:外國的中國大陸問題專家,近幾年來普遍有這樣一種樂觀看法,就是:中國大陸的改革、開放,意味著在經濟上走資本主義道路:儘管會有波折,但這一發展趨勢,終會導致中國在整個社會制度-包括政治制度方面,向資本主義蛻變。
事實是不是這樣呢?也就是說,經改能不能帶來政改?
八八年的價格改革,看來給我們提供了一個很好的研究例證。
「放」出來的問題
開放物價從表面上看,純粹只是經濟問題。利用市場機制來改變價格管制所造成的極不合理的物價結構,出發點當熬是好的。但放出來之後發生的問題,就遠遠不是我們所想像的,甚至也不是中共領導人所想像的。
八八年五月,中國大陸放開四種主要副食品價格,造成社會波動、金融危機、人心不穩,並引起政治波動,最後價格改革宣布緊急煞車。
問題出在那?最大的一個問題就是「官倒」,倒賣倒買。其實,低價買進,高價賣出完全是生意之道,這有什麼好批評的呢?在大陸,這個問題就出在物資、商品的轉讓是由官員控制的,東西賣的價錢高或低,跟官員本身沒有關係,因為收益歸國家。假如我管制鐵,有人出一千塊,另外有人出兩千塊跟我買,我並不見得會賣給出兩千塊的那個人,只要那個出一千塊的在桌底下多給我兩百塊,我就賣給他。因為兩百塊是我的,一千塊是國家的。如此一來,開放了價格並不能反胦市場規律。
花公家錢
另外一個很大的消費,卻完全不受市場價格管制,叫做「社會集團消費」,就是機關、單位、企業用開公帳的方式消費,這種消費是無底洞。譬如說,一瓶茅台酒賣五百塊人民幣,我們知道鄧小平的月薪不過四百多,他一個月的薪水不夠買一瓶芧台,那芧台酒誰買呢?這就是集團買的,買來送禮,買來宴請……。此外,如高級香煙、奢侈宴席、豪華汽車等,絕大多數都是集團消費。大陸的「集團消費」在開放物價後直線上升,七月份上升六○%。
緊縮貨幣不管用
所以價格一開放之後,就發生物價飛漲的大問題。而中共所採取的是資本主義的辦法-收縮貨幣。在一般人的想法,收縮貨幣就能收縮需求。但在中國大陸,偏偏收縮貨幣並不能收縮需求,因為有很多需求是不需要用貨幣去支付的-權力訧是支付手段。
因此,用資本主義那套經濟方法,解決不了。必須對政府體制進行改革,不改革,怎麼樣控制集團消費、怎麼樣對官員進行監管?
回頭看中共自一九七九年來的改革,歸結起來只有一點:就是經濟改革往前走一步,就碰到政治體制問題,提出政治體制改革,提出之後,就碰到利益問題,政治體制改革就停下來,然後就更大步走經濟改革的路,接著就造成嚴重的失控,於是又回到政治體制的問題,形成了循環。
中共七九年開始把經濟改革推向農村以後,一九八○年八月十八日鄧小平提出「黨和國家領導體制的改革」,當時提出需要改革的弊端,包括:官僚主義、權力過分集中、領導職務終身制、黨政不分、家長制和形形色色的特權現象……。八一年擬了一個黨章草案,大體上鄧小平講的問題都列下來了,但並沒有通過。到八二年通過的黨章,這幾點都沒有了。
擱下來之後,八四年就更大力的向經濟改革推動,把經改推向城市,於是造成貨幣失控、進口失控……。八四、八五年造成失控之後,八六年又提出政治體制改革,又碰到利益問題。到了黨代表大會又擱下來,導致八六年底的學生運動,要求政治改革。反自由化跟著來,又把政治改革壓下來。到八七年十三大時,趙紫陽又提出政治體制改革問題,但爻爻縮小了範圍,主要在「黨政分開」和「公務員制度」上。但是從去年到現在,公務員制度具體的條款,一條都沒有。這些都說明政治改革實在太困難。
蘇聯前車之鑑
從蘇聯經驗來看,在赫魯雪夫時代曾嘗試經濟改革,同樣碰到官僚集團利益問題,所以經濟改革沒辦法繼續下去。到了布里滋涅夫時又搞了一次很大規模的經濟改革,也碰到同樣的問題。布里滋涅夫以後的兩位領袖都在很短時間內因年紀大而凋謝。於是蘇聯領導階層就找了年紀較輕的戈巴契夫,他一上台言兩年就先搞政治改革,把一百多位中央委員都刷掉,然後搞言論監督、開放。戈巴契夫承認官僚集團,但中共到現在不承認官僚集團,不承認有反改革力量存在。大陸上很多搞政治改革、經濟改革的人都認為,蘇聯這條路-先政改再經改,可能是比較走得通的,因為它先從根本問題上動手。
蘇聯靠的是自然更替的力量,如果不是因自然凋謝的話,政治改革很難完成。
而中國大陸從經濟改革到政治改革、社會變遷困難更大。要不就靠自然更替的力量,要不就像波蘭、匈牙利發生很大的動亂,要不就靠整個社會民眾普遍的認識有所改變。我個人對這個前景並不太樂觀,這將是條漫漫長路。
(二)台灣前途
王作榮:台灣前途可從國際關係、中共和我們雙方的政策,及台灣的現狀幾方面來看。
就國際關係來講,國際上和台灣問題比較有密切關係的,首先是美國,其次是日本,再來是東南亞國家、蘇聯。真正發生影響的,是美國和日本兩個國家。而最重要的還是美國的關係。
一提到和美國的關係,就會提到台灣關係法,好像這個法對我們非常重要,這個法的確重要,但不是關鍵因素。真正關鍵的因素,是這幾方實質的利益。
在這要特別指出來的,所有這些外國,包括美國、日本、蘇聯……,都希望台灣獨立,甚至希望西藏、新疆、內蒙古獨立,因為傳統上,他們都不希望有一個強大而統一的中國出現。
再看看國際現勢。現在美蘇關係比較緩和,中共和美國的關係就會降低,美國不一定要強烈的打中共牌,而中共還是有求於美國的科技,這種情勢對我們較有利。
再就中共與蘇聯的關係來看,中蘇共關係也緩和下來。中共對蘇聯的顧慮較少,也就減少對美國的依賴程度。此外,蘇聯對中共的直接威脅減輕。中共較可以放手對台灣施予壓力。這是比較不利的地方。
國際情勢較有利
日本近來在國際上的發言力量逐漸增加,這點對我們是有利的。
綜合判斷,目前國際情勢似乎對我們比較有利。但國際情勢愈對我們有利,就愈加速中共併吞台灣的決心與速度。因為對中共來講,統一台灣是它一定要達到的目標,所以在過程中任何有利於台灣獨立的局勢,它都會非常密切的注意。有利於台灣獨立的力量慢慢強大起來,它非要阻止不可。如果阻止不住,它就要直接採取行動。
不把台灣放在眼
第二,講到中共跟我們的關係。中共到現在為止,一直沒有對我們採取很強烈的手段,這是什麼道理?首先,中共認為台灣對它不是一個威脅,換句話講,它沒有把台灣放在眼。其次,中共所要的台灣,是一個繁榮完整的台灣,它不希望用一種強迫的手段使台灣的經濟、社會安定受到損害。另外,是中共對美國的承諾。在和中共的建交過程中,美國表示願意放棄與台灣的關係,願意撤軍,承認中共是中國唯一合法的政府,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希望中共以和平方式來解決台灣問題。而中共的立場,只要美國、日本不支持台灣獨立,承認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中共願意以緩和的手段來處理台灣問題。
過去十年來,每當台灣、美國、中共三方關係變得複雜時,美國人一定要聲明一點:「我們承認中共是代表中國的唯一政府,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中共一定會講:「美國應該幫助讓台灣跟我們接觸、談判,逐漸達成統一。」美國聲明,表示尊重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中共聲明,表示不用武力。
但在何種情況下,中共會採取強烈的行動?第一是台灣獨立。第二是外國干涉。
貓與老虎
接下來談到中共跟我們雙方的政策。中共現在對台灣的政策,一言以蔽之,是蠶食,一步一步慢慢來。它採取兩種手段,一種是要瓦解我們內部的戰鬥意志,像現在,我們一方面在那笑嘻嘻做生意賺錢,如何拿起槍桿跟人家打仗?另一方面,製造內部矛盾,讓我們自己混亂。
對這種情形,應有什麼樣的對策?對中共,我們應採取敬鬼神而遠之的政策-也就是不跟你攘近,也不激怒你,不跟你對抗。跟你對抗,我沒本錢;激怒你,會讓你找個藉口來打我;接近你,你隨時可以把我吃掉。
我們跟中共就好像一隻小貓跟老虎,貓看老虎跟自己長得很像就以為是同類的,跑去跟老虎親近,結果一口被吃掉。
從中國歷史上看,凡是一個小國與一個大國同處時,都是採取不即不離的方式,不敢得罪你,也不敢太親近。就拿外國的例子,芬蘭對蘇聯也是如此,它絕對不得罪蘇聯,也不和蘇聯特別親近。
安靜行事
在國際上,我們只能很安靜、不要太公開地,加強與其他國家的實質經濟關係。如果我們大聲宣揚突破跟別國的外交關係,或誇耀有強大經濟實力加入國際經濟組織,會讓中共覺得我們國際地位愈來愈穩,阻礙了它統一台灣的長期目標,而刺激它採取行動。越是鼓吹自己有強大力量,中共圖謀我們越厲害。
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內部應該推行自由經濟、民主制度,建立一個和諧社會,大家團結一致、步驟一致來求生存。
(三)兩岸互動
吳元黎:我覺得從台灣的立場來看和大陸的關係,第一個先決條件就是保持台灣本身的安全,及台灣人民的自由、安定。其次,在現狀之下,如果要和平的發展兩岸關係,要保持台灣人民的自由與安定,那大家可能都會同意,現在要獨立或要統一,都是不可能的。
在前述這些條失都正確的情況下,現在我們需要的是穩定兩岸的關係。所謂穩定,並不是完全不准變動,而是兩岸的演變,一定要往好的方面走,而不是往惡劣的方面走。
借外力制敵
要如何達到這個目的?第一,在軍事方面,一定要能使大陸不能突襲,不能突然間改變現狀,這是一定要保障的。而台灣能夠保障的能力,一定要讓大陸知道。因為大陸內部的政權並不完全一致,可能糊里糊塗就做了,等那時候你再喊不行,就太晚了。
第二,要使大陸不敢整個改變台灣現實的獨立狀況。怎麼叫不敢呢?就是不完全依賴台灣本身的力量,而是要利用國際間的關係、地理上的環境、美蘇互相的關係、美蘇與日本、大陸的關係。不要忘記用別人的力量來對付另一個敵人。
第三,是要使大陸認為不需要動。因為不動,能使台灣經濟繼續繁榮,對於大陸有好處。換句話說,要學日本人一向的策略,就是做一個能下黃金蛋的鵝。只要是理智的人,是不會殺死一隻下金蛋的鵝。
但也要注意,不能夠做得太快,不能夠無條件地奉獻。如果你無條失奉獻,他們會有一個錯覺,認為也許台灣已經願意投降了,何苦不把台灣拿回來呢?
莫把工具當實質
至於未來大陸會不會不再跟台灣敵對?那時候是否能達成協議?大家不要忘記,要達成協議,先需要這些先決條件,而不是談判不談判的問題。談判不一定能達到協議,如果有達成協議的條件,談不談沒有多大的關係,不要把工具當作實質。
假如有了條件,最好能夠有紙面上的協議,那時候就完事了嗎?不一定,因為達成協議以後,如果對方反悔了呢?
我們也要考慮到,大陸上不同地位的人,有不同的想法。我認為大陸的當權者,有些人的想法還是老式的民族主義的想法,認為一定要一統,尤其當他年紀大了,他會希望在有生之年統一,他就能垂名青史。這種人會想盡辦法來瓦解台灣,達到不動一兵一卒用威脅迫使台灣投降的目的。
另外有些人認為,統不統一台灣還是要喊的,但最重要的是維護自己的政權,不要被別人推翻了。所以這些人把台灣的問題擱在一旁,慢慢再說都可以。
另外還有一些人,政權雖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保護既得的利益,就是保護經濟上的利益。所以特權分子的子弟參加軍火買賣、參加類似特權的組織賺錢,賺了錢再說。因為他們對自己政權的穩固與否,信心並不太大,先把自己的家弄得穩固一點再說。
在這個很複雜的體系面,還有一些特殊的人,就是軍方。大陸之所以在世界上有較大的影響力,是因為他有原子彈,有特殊的武器,這些武器的管理、維護者扮演什麼角色呢?他們會丕會也參與這種賺錢的方式呢?我想也難免。所以在這種情況之下,你說大陸會對台灣怎麼樣,這是非常複雜的。
我覺得台海兩岸最重要的問題,是如何使大陸的決策者認為,台灣的經濟越好,對大陸將來發展經濟最有利。但是要使他們有這種認知,不能一廂情願的去做,不要以為跟他們做生意,他就會對你好,不要做這種太簡單的假定。
(討論)企業界怎麼想?政府怎麼做?
曹興誠:王教授剛提到目前對大陸「敬鬼神而遠之」,我們覺得這太消極。台灣海峽不可能偷偷摸摸拉寬;-profile(低姿態),也不是長久之計。如果根據三不政策拖一天算一天,時間上對中共有利,也不能得到國際上的認同,所以我們認為應該有比較積極的做法。
根據我個人去年十月底到大陸去看的經驗,大陸沿海地區像廣州、深圳經改的結果,已經使意識型態發生改變了。我和一位集團的首腦吃飯,他說他們比台灣更擔心大陸的經改走回頭路,如果經改真的走回頭路,他們的下場就很可怕。
積極爭取認同
大陸上甚至批評深圳「除了五星旗之外,幾乎聞不到任何共產主義的氣息」。因此我認為,大陸政策應該借著民間、官方等管道積極爭取認同。
我們應該爭取大陸同胞了解,台灣現在不願意和中共統一,並不是因為雙方經濟上的差距,怕窮親戚上門。而是中共政權過去政績太差,四十年統治鬧了三十年的變亂,因此我們需要時間來觀察中共的未來作為。換言之,我們需要讓大陸同胞了解,統一的障礙在中共不在台灣。
我們有很大的機會可以幫助、改變他們,積極爭取到沿海地區經濟特區的認同,變成台灣的屏障,等於實質上已經反政了。
什麼時機可以接受?
王作榮:曹先生的意思,是希望將來透過他所說的這條途徑慢慢走上統一,這實際上就是中共現在的政策。我們現在應該考慮的是「在什麼樣的時機之下,可以接受中共統一」的問題。如果是二、三十年後,大家經濟發展相差不多,也民主化了,當然很容易就統一了。如果在現狀之下,和中共非常接近,以為可以感化、幫助他,如果在這段時間內他忽然要來統一,大家願不願意接受呢?
站在個人立場來講,這很明顯是眼前的經濟利益與長遠的政治利益衝突的問題。如果你考慮長遠的政治利益,認為中共這個政權的性質不改變,我就不願接受他的統治,現在經濟上就得有一個打算。如果你認為,不用管將來的情形,只要顧到眼前的經濟利益,那又是另外一種打算。
我的想法是台灣和大陸維持一個相當的距離,保持現狀,等到雙方條件都差不多了,就有自然結合的機會。
其次,我認為台灣和大陸隔離這四十年來,經濟發展一直很好,現在忽然說非要去大陸投資不可,我也不大相信。老實說,即使沒有大陸,即使繼續隔絕,台灣經濟還是有另外發展的路線。所以與大陸交往對台灣的短期利益是相對的,不是絕對的。
戴瑞明:今天是以個人的身分來參加這個座談。我非常贊成曹興誠先生的意見,應該有一個積極主動的大陸政策。他說三不政策太消極,個人覺得有加以說明的必要。海峽兩岸隔絕了四十年後,要開始交往不能不按部就班有計畫地進行。我認為現階段的大陸政策要從三個層面來觀察:
第一,在政治上互不來往。「三不」指的是政治層面「不接觸、不談判、不妥協」。事實上民間是在接觸的。政府不能這樣做,是因為我們不像「東、西德」、「南、北韓」,在人口、土地上幾乎是平分秋色的(equa-lly divided)。台海兩岸大小懸殊,而且思想、觀念、政治、經濟、社會、文化等方面的差距也太大,目前前談判只會浪費時間,於事無補。
按部就班來往
第二,在經濟上間接交易。在當前的情況下,如果兩岸進行宜接貿易難免會有糾紛發生,由於我們與中共缺乏共同的法律基礎,政府沒有能力在大陸上保護我方人民的利益。如果我方人民透過間接的方式與大陸進行貿易,反而可以得到外國政府的保護,這是目比較安全穩妥的辦法。
第三,文化上採取主動。透過文化的接觸可以影響大陸同胞的想法,逐漸消除雙方人民因隔離而產生的猜忌和敵意,而有助於達到以自由、民主、均富統一中國的目標。
統一是我們長期努力的目標,但必須等到海峽兩岸的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等各種條件相接近時,這個時機才會成熟,但絕不是現在。
沈君山:在這我提出一個觀念:三不,三要,再三不。
三不就是政治上要三不,但這並不表示你完全不去作非政治性的介入。三要是對民間的來往要了解、要介入、要主導。現在我們對大陸不了解,據我所知,政府做大陸工作的人沒有一個去過大陸;看過瞭望雜誌的只有二、三個;記者和知識分子都不能去,這很危險。
行政應介入
要介入是指行政介入而不是政治介入。雖然政治上絕無妥協的餘地,但民間、商人都去接觸,一定會產生許多問題,所以行政和司法上要去幫助、去介入。
要主導則是指基於政治上的三不的原則去了解、介入,台灣可以走到一個主導的地步。
再三不是指中共在武力上的不能打、不敢打、不想打。不能,是指有外交、政治上顧忌;不敢,是指軍事上要付出代價;不想,是指使大陸上的不同的利益集團,認為台灣的個別存在,對大陸是更有利的,讓他們不想打台灣。
魏鏞:談到「我們對大陸該怎麼做」,應該先弄清楚,「我們」是誰?在今天的政治情況之下,「我們」不只是政府或執政黨,因為他們也要聽社會各界的意見。因此,說「我們應該怎麼做」時,事實上是包含了各界意見-包括今天所討論的意見在內。另外,我們也不要把中共看成是單一的某一個人在做決定,我想中共的內部也不是那麼簡單。
我對大陸政策的基本看法,是要以「多階段性」或「多層面性」來看。我認為執政黨十三全會大陸政策的基線大致是正確的-(一)把中共和中國分開,(二)把大陸同胞與中共政權分開,(三)政治層面的三不政策與民間往來分開。問題是,在某一個階段我們這麼做,到底什麼時候才可以預見另一個階段,有那些前提、條件?現在民間對政府的批評也在這:他們沒有看到明確的階段性,層面劃分也不太清楚。
是否有助外交擴展?
還有一點很重要的-我們對大陸政策的演進,和我國外交關係的展開有什麼關聯?
一九七二年夏天我去韓國訪問,成秉春與張偉敦兩位總統特別助理在對我說明南韓的政策時就提到:韓國和北韓接觸,主要的目的是要突破外交關係。因為完全不接觸,將來一旦美國政策改變,韓國在外交上很難處理。我國的情汜當然與韓國不同,但是他們在對北韓的關係與對外關係的突破一起來考量,是值得我們想想的。
最後,任何一個政府體系和敵對多年的對方開始來往之前,都要數數看要付出那些代價,既不能高估也不能低估自己和對方。要先看看中共和我方各有那些優勢和缺點,然後才能決定政策應該放在那。
把台灣經驗留下紀錄
在這種情況下,雙方的關係,應該定位在制度競爭之上。在推廣台灣經驗上,我們不要把自己抬得太高,認為我們什麼都好,你們什麼都要學,我們更要找出大陸方面的需要,同時要看那邊有什麼力量可以供我們運用,也應該拿出我們真正有用處的東西,讓他們自動自發地來學。
坦白地說,我們這邊作了很多宣言式的表達,但是台灣經驗還沒有記錄成整套的文字,讓對方很容易地就可按部就班來學習,言是我們要檢討的,把台灣經驗全面整理記錄下來,是當務之急。
胡僑榮:美國有一個經濟學家說,以大陸現在的狀況,幾十聿甚至一百年內,經濟是沒有希望的。如果真的是這樣子的話,那台灣這麼小一個精衛填海的地方,和大陸統一,除了滿足民族主義感情之外,還有什麼好處?或者說我們應該要保持獨立下來,替整個中華民族留下一個種子?
今天我們感覺到台灣經濟是個繁榮的表相,今後兩三年內會不會有什麼變化?我想很多企業家都很憂心,大家都感覺到今後兩、三年,產業如果不能升級,或不能轉型,也許我們會碰到相當大的困難。如果我們的整個經濟不但是停滯,甚至倒退了,那對兩岸又會造成什麼影響?到時候究竟中共會認為台灣像雞肋一樣,食之也無味,就乾脆不理了;還是會因為台灣抵抗力量太小,一下子就吃掉台灣呢?
王作榮:我們經常聽到這樣子的話:要以我們的民主制度和經濟制度來影響大陸。老實說,以這麼少的兩千萬人口,和這麼小的三萬六千平方公里土地,要如何影響大陸?在沿海地方設幾個廠就想影響大陸嗎?
魏鏞:我們對大陸問題,不能一廂情顠太樂觀,但也不能太悲觀。如果我們這樣想的話,中共在延安時代,早就該把店關門了。我們有兩千萬人口,也有這麼大的貿易額,和全世界發展密切的關係,而且兩邊中國人的競爭是制度優越性的問題,所以還是大有可為的。
李怡:要談台灣對大陸的影響,看你影響什麼。如果是要影響政治制度,我不認為可以,因為連鄧小平想改都改不了。
如果要影響到經濟方面,那我承認沿海有些地方,除了五星旗之外,是已經相當資本主義化。現在沿海地區,特別是臨近香港的地區,中共現在基本上不大管,也很難管得到。譬如東莞等地,在經濟上當然是接近香港。在政治上,他們也跟中央保持比較遠的距離,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東莞的收音機和電視都已經收香港的了,中央大員一來,他們就把天線改掉;要查帳,也可以把上自縣委書記,下到工廠的帳本換掉,根本查不出來。從這我有一個想法:中國這麼,大地方必須要和中央的絕對權力保持距離,不保持距離,下面沒法子活。
越分離,主動越高
從這點再來看台灣,我不知道將來統一的前景怎樣,總之不能是中央集權的統一,必須保持適當的分離。適當分離對中國只有好處。至於適當分離到什麼程度呢?那就要看血己的條件,越能夠分離,本身的主動性就越強。
談到攘觸的問題,也要看接觸是談什麼。民間已經有那麼多接觸、妥協、談判,實際上發生了很多技術上的問題,現在問題是官方不能不參與,比如婚姻、商業仲裁、有人在大陸被判刑、兩方通信郵票怎麼貼,不能說官方不介入,如果官方完全不參與實質性的來往,實際上就不能夠保護人民。
不過這些接觸、談判、妥協,是不是達到談統一的程度,那我就很有保留了,因為完全還沒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但現在來談中央集權的統一,或是聯邦的統一,都還遠得很。
現在來說,我覺得越分離越好,因為你越有價錢跟他講,不像香港跟他那麼近,根本無法討價還價。就像隻大狗熊抱著你,怎麼講話?
我不知道台灣內部怎麼樣,如果這些接觸、談判、妥協,造成台灣內部的疑懼的話,那我覺得還是應該要慢一點。
吳思鍾:我剛從大陸回來,我是年紀比較輕的。以我這個年紀到大陸,我是覺得我這一代再不接觸,隔閡會越來越大,將來的問題會很嚴重。所以民間的接觸絕對有必要多加強。
我這次去探親,趁便和各階層的人接觸過,我完全贊同各位長官、前輩的看法:不要抱在一起,必須要若即若離。因為整個靠過去,就沒有任何講話的餘地。所以我覺得民間接觸,政府不需要有比較直接的接觸,這樣我們講話的姿態可以高一點。
我另外要提出我們可能會面臨的問題。我去大陸回來之後有個感覺,雖然大陸的政治改革並不樂觀,但是我發現年輕一輩都說文革十年害死他們,他們現在完全學不到什麼知識、觀念。所以我不認為政治改革會走回頭,因為民心已經有了進步。
但是不管樂不樂觀,站在企業界的立場,我們已經面臨到馬上要做決定的十字路口,我們沒有時間了。一方面是台灣經濟有一些隱憂;另一方面,以台灣經驗來講,未來的五到十年,到中國大陸一定是相當有發展的,他們由南到北的通訊網、公路都在蓋。所以假設政治不回頭,未來五到十年,應該會有進步。
我們最怕的是,大部分人經由香港到大陸去投資,到底台灣的法律能不能容許這樣的狀況?如果有一天有人把名單送到有關單位,政府會如何處理這個問題呢?
謝來發:早期政府因為政治上我們吃虧,不敢和大陸接觸。但今天從經濟的各個角度來看,我們都比他們強,所以我們應該在經濟方面多接觸。
不管,問題更大
並不是說我們台灣一定要大陸這個市場才能活,但是大陸畢竟是有這個市場,我們是中國人,一樣也可能領導中國,既然可以有沿海地區可以先切進去,我們為什麼不去?
我希望政府如果確實有三不政策的不方便,也可以成立幾個民間的基金會,就像我們在美國有北美事務協調會,由政府來參與這個工作,去推動。政府應該要有一套政策,在後面主導,讓做法很公開,否則很多人很迷惑,出了問題怎麼辦?沒有法律做依據,大家盲目地到大陸去設廠,資金、技術都跑過去,可能以後情勢會逆轉,不去管它,問題會更大。
趙諒公:我認為大陸政策應該維持高度的彈性,避免僵化,越有彈性,安全就越高。我所謂的安全,是避免雙方關係的惡化。
我們希望有一個可期待的、互動的關係,也就是我們走了一步什麼棋,而希望他們走什麼,有什麼樣的互動,都講出來,或是暗示他們。
另外,我們要利用經濟的力量,和他們建立互相依存的關係。我們可以利用經濟力量,幫他們開發民生工業,改善人民的生活品質。同時他們廣大的市場,也是我們未來商品消化的地方,這是可能的。
崔中:現在所有社會主義的國家,都在做經濟改革,因為每個國家的國情不一樣,所以步調也不完全一致,但是經濟改革都會產生一點副作用。
不派人管理投資必敗
今天我代表的是中小企業,我們除了從事貿易,也生產玩具。今年我們玩具業外銷遭遇到四三%的衰退,關門的工廠很多,也有很多廠商已經到大陸投資。現在不准我們直接投資是最大的問題。大陸因為分配的工作由政府來做,所以沒有行銷的觀念,他們零售價比出廠價的法定利潤是一二%,這在任何國家是做不到的。
我們如果要投資,就必須要派人去,今天如果不准直接投資,不能派人管理,投資一定失敗。能夠派人去的話,我們不但能使三次加工業繼續維持市場占有率,而且能把台灣經驗帶到大陸去影響他們。
陳德興:我想從中國人的觀點來看遠一點的問題。三年、五年在歷史上可能是一瞬間,但是五十年、一百年在歷史上可能是一小步,我覺得我們可以加以考慮。二十一世紀是太平洋的世紀,我們應該深思,使中國人-台灣的中國人、大陸的中國人,能在太平洋世紀扮演什麼角色。這不光是政府的事情,民間也有責任,我們不要看得那麼近,要看遠一點。
不要只看大陸
吳元黎:台灣現在更重要的問題,不一定是如何發展和大陸的貿易關係,我認為現在最重要的是怎樣對其他世界各地發展貿易關係,把對美國太重的成分分散到其他地方去。
至於和大陸的貿易,我們要先看看大陸的貿易有多大?是否該往別的地方著想,不要為了發展和大陸的經貿關係,而把精神、力量放錯了地方。
陳世熙:今天我們處在多變的世界,在錯綜複雜的國際關係當中,歸納出大致的趨勢來:
第一方面,國際緊張情勢已日趨緩和,戰爭的威脅已經減輕了。
第二方面,社會主義國家因為對外採取開放政策,受到西方工業國家高效率的影響,已經有了初步的覺醒,希望朝經改的方向走。然而誠如一位法國學者所寫的,社會主義國家如果要經改,就像背著很沈重的包袱在賽跑一樣,也許在起步的時候可以跑一段路,但到了相當程度之後,如果不把包袱卸下來,永遠沒有辦法和其他西方國家相比,這個包袱就是共產主義。
第三方面,國際保護主義非常盛行,不論是關稅或是非關稅的壁壘,區域的經濟聯合體開始出現。
至於今天國際間的摩擦加深、障礙擴大,最近GATT會議不歡而散,我們對於今後國際經貿環境的惡劣,不得不捏一把冷汗。
楊皆得:今天我們台灣許多傳統的、勞力密集的工業,已經到了能不能再升級的關頭,這時候我們要考慮不能把國內的根都拔掉,統統到國外去投資。我們希望政府能有一個方案來輔導國內中小企業轉業,日本政府在日幣升值之後曾積極地做,我們有沒有這樣的措施呢?
王雲平:我們企業界在這整個大題目下的責任是什麼?長期來講,我同意以漸進的方式來和大陸接觸,因為每一件事要能做好、要能和諧,最重要的是溝通,但需要時間。我不相信積極可以解決問題,要讓時間來換取溝通的條件。
但從短期來講,我們必須要考慮企業界的責任在那?對整個台灣的經濟,對中國未來長期的經濟,我們的責任在那?我們要延續目前的生命,創造中國以後強有力的經濟,這是企業界最大的責任。
如果我們現在太專注於對大陸的投資,會不會變成我們企業界的包袱,而影響到企業個體的生存?這是我們應該要考慮的。
所以我建議企業界在短期內,不一定要到大陸去,我們有很多國家可以去。我個人是到菲律賓。我們中國人、台灣人應該要有多國生產、多國銷售的國際觀,使台灣的企業能夠強化、成熟,如此才能延續、成長下去,才能帶領中國的經濟。
(總結)共識仍待建立
吳元黎:我認為和大陸的經貿關係,不應該當做最優先的問題,最優先的問題是台灣本身怎麼應付變化。如果台灣自己有發展的想法,把經濟關係向世界各地推廣,那麼將來台灣對大陸的重要性更會增加,如此才能保障台灣的安全。不要忘記經濟和政治關係是密切地關聯,如果現在只注重短期的方便,而忘記將來的問題,是不太明智的。
李怡:對於大陸政策,我覺得沈先生所說的「要了解」很重要,不僅是研究人員的了解、智囊團的了解,而且是大多數老百姓都要了解。要了解、認識,才能夠制定正確的政策。
我認為大家所看到不同的地方,好像瞎子摸象一樣,如果你摸到沿海的深圳、東莞一帶,你會覺得他們資本主義化得很厲害,將來很快就跟香港、台灣沒有什麼分別。
但是如果你往內陸一摸的話,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要是跟中央的權力一摸,那更是另外一回事。所以方勵之教授有一個曲線表示對大陸的樂觀程度:大概洋人是最樂觀的,因為他們看到的是衣著不錯、房子蓋得高;而海外的華僑就比較不樂觀,因為他們有大陸的親戚和他們攘觸;大陸的留學生是比較悲觀,因為他們知道大陸真正的情形;而在大陸上居住、接觸幹部的知識分子,像方勵之這種人也比較悲觀;最悲觀的是和高層權力有接觸,為他們服務的那些人。
台灣人最樂觀
後來有人補充,說台灣人的樂觀還在洋人之上。原因是長期的隔絕,還有和台灣一些不太切實際的反共宣傳有關,讓人產生反動的心理,變成一碰到有跟宣傳不符的,就會往相反的方向去走。 但是我認為,必須要通過比較長期的、很細緻的、一步一步的了解,才能夠解決。
我們相信大陸的經濟改革不太可能走回頭路,但是要往前走一步也很困難,每走一步就要退一退,像背著包袱一樣,很辛苦。但是認為如果中共很快就有很大的改變,特別是經濟改革會影響到政治權力上有什麼大改變,了解實際情形的人都知道是不可能的。
我們今天不要談這些,我們要談一些台灣立刻可以做到的事,比較實際一點。他們的政治真的很難動,連他們自己都很難,那麼我們怎麼動呢?所以不必叫他放棄四個堅持,他不會放棄的,你叫也沒有用,這是他的命根子。
等做了再說
所以對大陸關係,還是要從台灣本位看他們走了多少步,在這個基礎上跟他們做,像經濟合作之類,就做這一步。更遠的,要等他們做了再說,不要幻想他們將來會怎樣?
王作榮:聽了各位的發言,我有幾點感想。一、今天大家在這討論的,可以拿一句話來表達,就是「長期政治利益和短期經濟利益衝突的問題」,這是政府當局現在決定大陸政策必須要考慮的關鍵因素,如何將這兩者加以調合?
二、台灣對大陸的貿易和投資,是互補的關係,我們運往大陸去的,正是大陸所需要的。所以經濟上的密切合作,對於雙方都有利,這是我們唸經濟的人從來沒有否認過的。如果站在純粹經濟利益立場的話,雙方是互補的關係。
至於間接、直接的問題,我覺得不是問題,因為政府禁止你們去,你們也去了;政府不禁止你們去,你們還是去了。總歸都是去了,何必一定要政府開放呢?不必一定要政府讓你們直攘投資,給共產黨一個把柄,給反對的人一個攻擊的藉口。
莫把雞蛋全放一起
有幾位先生說,我們應該發展多邊的關係,不要完全依靠大陸,這是絕對正確的。我們和中共是互補的關係,但是我們不能把很重的分量放在對中共貿易和投資上面,以免萬一將來有了問題,會吃不消。所以站在台灣整個經濟利益的立場,我們應該在國際上分散市場,將來政府做決策的時候,也要作為重要的因素。
三、中共的一切都是為政治服務,這是我們必須了解的。目前我們在經濟上跟他們密切、幫他們忙,支授他們資金、原料、成品,是不錯;但是到了政治利害關頭的時候,他可以犧牲經濟利益,毫不在乎,以遷就政治利益。也因為這個關係,我們不能把雞蛋全放在一個籃子面。
即使中共一切為政治服務,不過就目前的情形看,中共不會採取強烈的手段,來妨礙雙方的經濟關係。在可預見的將來,在三年、五年的時間面,好像還不會。
慢也有好處
四、中共政治與經濟的改革都不會回頭,改革只有收緊、放慢,而不會回頭。任何世界上的改革都是一樣。我們不必憂慮中共的改革會回頭,但是剛才李怡先生也說,經濟的改革是一定會影響到政治的改革,但是政治改革就牽涉到特權階級,牽涉到利益的分配,這就遭到堅強的抵抗,這個抵抗反過來會影響經濟改革的進度,也影響到經濟改革的內容和品質。
五、在談到我們跟中共關係發展的時候,我們必須有一個基本的態度,就是謹慎中求發展,不能夠一廂情願的衝過去。可以到那邊求發展,但是必須步步為營、非常謹慎。因此不要壓迫政府一定要如何。有時候政府做事做得很慢,我也覺得很火,可是有時候做慢了,也是一件好事,慢有慢的好處。這一方面政府的步代慢一點,我覺得有好處。
假如都像民間這樣子,和中共都不分家了,中共也都來了。老實不客氣講,像現在民間局勢這樣做,就會造成這樣的結果。現在還好有政府在防著,所以我們不必攻擊政府。
中小企業的出路
六、台灣中小企業現在是遭遇相當的因難、我覺得有三條路好走。一條是到大陸去,這是很正常的一條路,有很多非常勞力密集的中小企業,在台灣實在沒有生存的可能性,生存也非常艱苦,可以到大陸去投資。用間接方式也好、用直攘方式也好,反正你悶聲不響地去做,政府絕對不問。或者你可以到東南亞、菲律賓去投資。在分散投資地方時,大陸是一個可以去的地區。
第二條路是升級。我聽說有很多中小企業,現在把技術都改進了,管理也改善了,品質也改善了,推銷策略也進步了,所以我對我們的中小企業非常有信心。我們中小企業的韌性非常之大,一股大壓力可以把它壓下來,但是過幾天它又挺起來了,過去屢試不爽,這也是我們經濟活力的來源。過去幾十年中,每次我都覺得危機重重,但每次都平安度過,而且更好。所以我相信一部分中小企業會升高品質、升高技術,度過這個難關。
第三條路就是關門,關門之後改行,一樣也可以活得滿好的。 對中國有責任感
七、最後,今天所有發言的人,不管是官方、企業家、年紀大的、年紀輕的,都沒有走上台獨,都主張統一,主張要跟大陸聯繫,而且還主張對中國要有責任感,不只是對台灣有責任感。站在我這個年紀、受中國傳統文化、傳統教育的人的立場,我非常高興。(周慧菁、謝慧娟、李宛蓉整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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